被“利用”的母親

一位同城的文友參加某網站舉辦的親情征文比賽。獎金很高，很多人參賽。最后，一等獎被文友獲得。她的征文主題我忘了，副標題記得很清楚：獻給我重病的母親。

論壇文友們紛紛祝賀，網站與一家報社聯系，給包括我文友在內的所有獲獎作者開辟了一期“專刊”。她一下子名利雙收。

而我知道她的母親一直康健，生活在鄉下。她的文章僅是為了符合主題要求而炮制的。為了煽情和那筆價值不菲的獎金，她讓母親在文章中“病重”了。一次聚會，我委婉地提及此事，她瑞著高腳杯，淡淡地說：母親知道了，也不會怪罪我的。

我啞然。想起小時候上學遲到，老師問起，理由總是：媽媽病了!是啊，媽媽病了，孩子才會變得理直氣壯，才能得到老師的寬宥。一年之中，媽媽不知要額外“病”上多少回。在我眼里，媽媽依然硬朗。積毀未必折壽嘛。

成人后，上班了，也為人母。小兒三天兩頭感冒，“孩子病了”成了我遲到的慣常理由。年輕媽媽容易得到體恤，考勤松垮也很少影響拿獎，但一次睡過頭，領導問及，一時競啞然。“孩子病了”在口中盤旋，終未吐出。雖然被畫上“遲到”，也沒半點遺憾：孩子好好的，我不能“咒”他病呀!可是我忘了：兒時的我，“咒”過多少次母親病啊!

兒子上學了。班主任發來“校信通”：您的孩子經常遲到，說是因為您經常生病的緣故。請安排好作息時間，不要影響孩子。我哭笑不得，近日天天早上跑步，何來“經常生病”?不用說，我也被“利用”了。

大概，每個做母親的。都被孩子如此“利用”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