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WTO的農業規則短期內難以改變。全球金融危機給國際農產品貿易帶來了較大影響。我國應建立既符合WTO農業協議又能靈活保護國內農業的關稅體系,在拆除與WTO農業協議相悖的非關稅措施的基礎上建立合理的非關稅保護體系;有必要參照WTO農業協議并借鑒國際上的先進立法,進一步完善《農業法》并適當地制定配套法律法規;應活用“黃色”政策和“藍箱”政策,并用足“微量允許標準”和“特殊和差別待遇”,充分運用“綠箱”政策;應注重運用既能保護我國農業,又不受WTO農業協議限制的其他出口支持措施,并從立法與執法上加強對動植物衛生與檢疫措施的運用。
關鍵詞:金融危機;世界貿易組織;農業協議
中圖分類號:DF433
文獻標識碼:A
隨著WTO多哈回合談判在2008年宣告失敗,WTO的農業規則預計短期內難以改變;而全
球金融危機的爆發已經給國際農產品貿易帶來了深刻影響。在此情況下,進一步研究既有規則并根據實際情況的發展做好應對是比較現實的做法。WTO農業協議主要由《農產品協議》(Agreement on Agriculture)和《適用衛生與動植物檢疫措施協議》(Agreement of Sanitary and Phytosanitary)構成。加入WTO后,我國農產品國際貿易都在WTO規則下運行:首先受WTO農業協議的規范,在與前者不沖突的情況下還應適用WTO貨物貿易協議的一般規則;因此,有必要從WTO農業協議本身入手,探討在當今全球金融危機之下我國農產品國際貿易面臨的挑戰與法律上的應對之策。
一、WTO的農業協議體系
WTO農業協議,以下簡稱“農業協議”,它包括市場準入、國內支持、出口競爭和衛生與動植物檢疫措施4部分。其中,市場準入具體包括關稅減讓、非關稅措施關稅化、關稅配額管理以及特別保障條款;國內支持包括要求減讓承諾的國內支持措施、可免除減讓承諾的國內支持措施(“綠箱”措施、“微量允許標準”、“藍箱”政策、“特殊和差別待遇”);出口競爭包括農產品的出口補貼、對出口商及生產者的直接補貼、非商業儲備的出口補貼、用稅收來支付的出口費用、為減少營銷成本提供的補貼、國內運輸方面的補貼[1]。
(一)市場準入(Market Access)
1.關稅減讓 協議要求對所有農產品關稅進行減讓。方法是以1986—1988年平均水平為基礎,發達國家在6年內將農產品簡單平均關稅降低36%,其中每個稅目減讓率不低于15%;發展中國家在10年內將農產品簡單平均關稅降低24%,其中每個稅目減讓率不低于10%。每年實施等量減讓。
2.非關稅措施關稅化 《農產品協議》第4條第2款規定:“各成員方不得保持、采用或者回復使用任何業已規定要折算成普通關稅的任何措施。(注:
這些措施包括進口數量限制、進口差價稅、最低進口價格、任意性進口許可證、經營國家??禺a品的單位所保持的非關稅措施、自愿節制出口以及普遍關稅以外的同類邊境措施;但是不包括按國際收入規定,或者按一般非針對農產品的多邊貿易協議規定而保持的措施。)”。非關稅應量化為關稅等值。原先使用了非關稅措施的農產品,在關稅化后征收混合關稅。(注:
即量化的關稅等值加上應正常征收的關稅值。)在實際談判中,發展中國家可以在取消非關稅措施后,以自己提出的較高的上限約束稅率替代關稅化,保證本國在進口農產品時征收上限以內稅率的關稅。
3.關稅配額管理 協議規定,對于關稅化的產品要以關稅配額形式承諾最低準入量。(注:
所謂最低準入量是指關稅化的產品在基期年無進口或有少量進口,成員方對這些產品要承諾第一年的準入量不低于基期年平均國內消費量的3%,進入實施期后增長為5%。)或現行準入量。(注:
所謂現行準入量,是指進口成員方承諾的準入量不得低于近幾年的平均量,且不得低于基期的平均量,這一準入量在實施期內要有所增加。)配額內農產品進口,享受最低關稅;配額外農產品進口,征收關稅化后的關稅額。
4.特別保障條款 依《農產品協議》第5條的規定,在任何年度,關稅化產品的進口數量超出基期進口量的某一特定比例(注:
一般為過去三年進口率的平均額。),或者進口的到岸價格低于基期價格時,WTO成員可對這些產品征收附加稅。附加稅的數額不得超過當年普通關稅的1/3,征收的時間僅可適用到當年年底[2]。該條款不適用于承諾上限約束的農產品。
(二)國內支持(Domestic Support)
1.要求減讓承諾的國內支持措施。
協議將那些對生產和貿易產生扭曲作用的政策稱為“黃色”政策(Amber Policies),要求對其做出減讓承諾?!掇r產品協議?附件3》界定了“黃色”政策的范圍:(1)價格支持;(2)營銷貸款;(3)面積補貼;(4)牲畜數量補貼;(5)種子、肥料、灌溉等投入補貼;(6)某些有補貼的貸款計劃。
協議要求各成員方用綜合支持量(Aggregate Measurement of Support,簡稱AMS)來計算其措施的貨幣價值,并以此為尺度逐步予以削減。減讓承諾以1986—1988年的基期綜合支持量(Base Total AMS)為基礎,要求自1995年起,發達國家在6年內,以每年相同比例逐步削減20%的AMS;發展中國家在10年內,以每年相同比例逐步削減13%的AMS;最不發達國家無須做出減讓承諾[3]。
2.可免除減讓承諾的國內支持措施
(1)“綠箱”措施(Green Box Measures)。根據《農產品協議?附件2》,“綠箱”措施是指政府在執行某項農業計劃時,費用由財政部門開支,而不是從消費者轉移而來,沒有或僅有微小的貿易扭曲作用,對生產影響很小的支持措施以及對生產者不提供價格支持的補貼措施。具體包括:一般政府服務(注:
如研究、病蟲害控制、培訓、技術推廣和咨詢、檢驗、營銷和促銷、基礎設施建設等。);以糧食安全為目的的公共儲備;國內糧食援助;對生產者的直接補貼。
(2)“微量允許標準”(De Minims)?!掇r產品協議》第6條第4款規定,在計算某一特定農產品綜合支持量時,如果計算結果不超過該產品生產總值的5%(發展中國家為10%),則不必計入AMS中,該特定農產品可免除減讓;或者在計算非特定農產品的綜合支持量時,如果計算結果不超過全部農業生產總值的5%(發展中國家為10%),也不必計入AMS中,該非特定農產品亦可免除減讓。
(3)“藍箱”政策(Blue Box Policies)。《農產品協議》第6條第5款規定,一些與生產限制計劃有關的“黃色”政策支持可以納入被稱為“藍箱”的特殊政策中,來得到免除減讓,條件是必須符合下列要求之一:(1)按固定面積或者產量提供的補貼;(2)根據基期生產水平85%以下所提供的補貼;(3)按牲口的固定頭數所提供的補貼。上述直接補貼將從某一成員的現行AMS中扣除。
可見,“藍箱”政策與其他免除減讓措施的區別在于,其他免除減讓措施不包括在減讓承諾中,而“藍箱”政策支持本屬應該作出減讓承諾的“黃色”政策范圍,但協議特許其免除減讓,這就為成員國執行“黃色”政策提供了更大的靈活性。
(4)“特殊和差別待遇”(Special and Differential Treatment)。WTO認識到,為促進發展中國家農業經濟的健康發展,有必要降低對發展中國家的紀律約束要求,給予發展中國家更加靈活的特殊待遇?!掇r產品協議》第6條第2款規定,在政府為鼓勵農業和農村發展所提供的直接或間接援助措施中,將發展中國家一些發展計劃也列入免予減讓范圍:(1)一般可得到的農業投資補貼;(2)對低收入或缺乏財力的生產者提供的農業投入品補貼;(3)為鼓勵生產者不生產違禁麻醉作物而提供的支持。
(三)出口競爭(Export Competition)
出口補貼(Export Subsidy)是一國政府給予農產品出口廠商的現金補貼以及某種財政上的優惠待遇,是最容易引起貿易扭曲的出口競爭措施之一[4]。協議規定,農產品的出口補貼包括對出口商及生產者的直接補貼、非商業儲備的出口補貼、用稅收來支付的出口費用、為減少營銷成本提供的補貼、國內運輸方面的補貼。
農業協議要求,以1986-1988年的補貼金額為基期,從1995年起,發達國家在6年內對出口補貼額削減36%,出口補貼量削減21%;發展中國家在10年內對出口補貼額削減21%,出口補貼量削減14%;最不發達國家不需進行任何削減。
農業協議還規定,即使某一年出口補貼使用水平高于當年承諾水平,只要從1995年起至該年的使用水平累計額與同期承諾水平累計額相比,未超過基期水平的3%,仍可認為是遵守了出口補貼削減承諾。
此外,依《農產品協議》第9條第4款,發展中國家不需對以下兩種出口補貼做出削減承諾:(1)為減少出口農產品的營銷成本而提供的補貼;(2)政府提供或管理下的比國內貨物運輸優惠的出口貨物的國內運輸[5]。
(四)衛生與動植物檢疫(Sanitary and Phytosanitary Measures)
《農產品協議》第14條規定,“成員各方同意實行《適用衛生與動植物檢疫措施協議》?!毙l生與動植物檢疫措施(SPS)是指任何用來保護人類、動物或植物健康免受害蟲、疾病及食品污染侵害,或者防止因害蟲的成活和擴散所帶來的其他損害的措施。SPS包含所有的相關規定和程序,諸如產品標準;加工和生產方法;檢驗、證明和批準程序;檢疫處理;有關統計程序和風險估計方法的條款以及與食品安全直接相關的包裝和標簽要求。協議不要求各成員采用SPS,只是為執行SPS的成員制定紀律[6]。
農業協議要求各成員方確保任何衛生檢疫措施都是根據科學原理制定的,但同時允許在科學證據不充分時根據已有的有關信息,采取臨時衛生檢疫措施[7]。
二、全球金融危機下我國農產品貿易面臨的挑戰
據商務部2008年11月發布的《中國農產品流通發展報告》分析,2007年3月份以來,中國農產品貿易逆差不斷加大,至2008年9月農產品貿易逆差已達161.2億美元。而隨著國際金融危機對實體經濟影響的深化以及在全球范圍內擴散,全球農產品供求趨勢將產生變化,我國農產品貿易逆差還將呈擴大趨勢。在世界經濟下行風險加大的形勢下,發達國家將出口作為支撐經濟增長的主要源泉,給中國的農產品進出口貿易帶來沖擊。此外,我國PPI(工業品出廠價格)仍居高位,若出口產品價格不能同步提升,出口企業的利潤空間將進一步縮小。具體而言,勞動力緊張及工資上漲對東部地區和加工企業影響較大;而能源、運輸成本上漲對中西部農產品出口的影響更大;人民幣升值對簽訂長期訂單出口的行業、進口原料加工出口的水海產品形成較大壓力。另外隨著全球金融危機影響加深,許多國家將出現大企業減員或中小企業倒閉,也將影響到以農產品為主的食品消費支出。
可見,金融危機之下的中國農產品國際貿易總的形勢將更為嚴峻,歐盟、日本等主要貿易伙伴可能會對中國出口農產品加倍設限,含有轉基因、添加素等的中國農產品將更加不受國際社會信任;具體到WTO規則所調整的幾個方面,情況也是不容樂觀:
(一)關于市場準入
我國長期以來采用以配額及許可證管理制度為主的非關稅措施調控農產品進口,加入WTO后將面臨非關稅措施關稅化的問題。農業協議規定,將非關稅措施量化為關稅等值的方法是:某種農產品的關稅值(注:使用了非關稅措施的商品。)=該產品的國內市場平均價格-該產品或相近產品的國際市場平均價格。
在我國很大程度上無法以關稅化手段保護本國農業的情況下,只能采用較高的上限約束措施,自主約束關稅,提高保護率;因此,我國承諾加入WTO后10年內農產品關稅平均水平削減22.1%。這意味著,到執行期末,我國農產品關稅將保持在0%-65%這一范圍之間,但最高不得超過65%的上限,而這一上限標準已經是加入WTO談判中中國可以接受的底線。即便如此,按我國已經做出的具體承諾,多數農產品的關稅水平還要逐步下降[8]。如在1999年《中美農業合作協議》中,我國承諾到2004年,將農產品平均關稅削減到17%,并且對美國幾種主要農產品的進口關稅削減到14.5%,這大大低于其他農業比重較大的發展中國家削減關稅后的水平。美國著名農業經濟學家蓋爾?約翰遜教授也指出,如果承諾得以遵循,中國將把農產品的貿易壁壘降低得比美國和歐盟還低得多[9]。
此外,目前不合理的進口關稅結構將在金融危機中帶來更大的負面影響。我國對大宗農產品所征收的關稅很低,這類產品屬土地密集型,我國在此方面缺乏比較優勢,適當的進口是有利的;但這類產品大都事關國計民生,不宜過度依賴外國,且現在許多國內產品(如糧食)早已供大于求,倉儲超負荷,如果不提供有力的保護,將對國內市場造成大的沖擊,國內農業亦可能被大量擁有比較優勢的外國農業擠垮。我國對小宗農產品征收的關稅很高,這類產品屬勞動密集型,我國在此方面具有比較優勢,外國產品本來就難以進入我國市場;高額關稅反而會令我國優勢農產品在國外市場也受到高關稅壁壘的阻擋。
(二)關于國內支持
根據農業協議,綜合支持量是指有利于農業和農業生產者所有國內支持的總和。由于我國長期以來執行農業讓利支持工業的負保護政策,AMS為負值,故不必承擔減讓承諾。但農業協議又規定,今后各成員國AMS不得超過基期平均農業生產總值的10%,依此計,我國今后農業支持總量上限為485億元人民幣,按現行匯率僅合58億美元,這在WTO發展中成員國中僅屬最低保護水平[10]。我國用于整個農業的一般性支持和用于特定產品的支持的微量允許標準額度為8.5%,介于發展中成員和發達成員之間;并且,在計算我國的綜合支持量時,將不排除《農產品協議》第6條第2款給予發展中國家特殊豁免的3項補貼措施的開支??梢?我國在加入WTO承諾中所承擔的關于農業國內支持的義務,比一般的發展中國家更為苛刻。而由于發達成員國對農業的支持和保護程度相當高,他們即使履行減讓承諾,也能維持較高的國內支持水平。比如美國在減讓基期AMS為238億美元,削減20%后仍有190億美元,日本削減后有283億美元;歐盟削減后則有769億美元的保護空間。
另外,與多數發展中成員國一樣,我國對“綠箱”政策的運用不夠。現有支持措施多屬“一般服務”類型的“綠箱”措施,“給生產者提供的直接補貼”類型措施較少;而且符合“綠箱”政策的價值量低于農業國內生產總值的5%[11]。相比之下,發達國家都普遍運用“綠箱”政策,符合“綠箱”措施的價值量一般都大于農業國內生產總值的5%。事實上,在美國2008年《新農業法案》約為2 900億美元的總預算金額中,大部分資金都將用于國內支持,其中為農業補貼提供的資金高達400億美元,用于鼓勵農民休耕土地和其他環境保護項目的資金約為300億美元,而這些資金支持很多都是以不掛鉤補貼或者綠箱政策的形式出現的。
(三)關于出口補貼
在減讓基期即1986—1988年,我國本來有出口補貼,但在1990年的外貿體制改革中該項措施被取消。在加入WTO談判中,我國做出過不恢復使用出口補貼的承諾。這將直接導致我國農產品尤其是具有比較優勢的農產品在外國市場上競爭優勢的削弱。與此同時,一些發達成員國卻仍將保留相當數量的出口補貼,如美國按協議削減36%后,仍有6億美元的補貼額;加拿大削減后為3.6億美元。
(四)關于衛生與動植物檢疫
從我國《進出口動植物檢疫法》及相關法律法規來看,我國對動植物的衛生與檢疫標準,是與國際通行標準不統一的。目前我國動植物檢疫制度上存在的主要問題是防疫水平低下,檢疫措施呆板且缺乏務實性與靈活性。2008年的中國乳制品“三聚氰胺”事件極大地損害了中國農產品以及中國衛生與動植物檢疫標準的聲譽。盡管農業協議允許各成員使用不同的標準和檢疫方法,但協議同時規定,如果出口國能證明要對出口產品采取的措施可以達到進口國同等的健康保護水平,那么進口國就應該接受出口國的標準和方法。[3]這意味著如果我國繼續對國內產品采取低于進口產品的檢驗標準,則進口國有權要求享受與國內產品同樣的標準,而在國際市場上,我國的許多農產品將受到SPS的阻擋;因此,我國需要逐步取消帶有保護性質的國家衛生與動植物檢疫措施,并迅速提高農業技術和衛生與動植物檢疫水平。
三、法律對策
總的來說,在農產品貿易環境因全球金融危機而越發艱難的時候,應當注意結合WTO既有規則,進一步發展與完善中國農產品貿易體系,從法律政策上保護與扶植出口外向型產業,幫助它們渡過難關,積累實力。
(一)市場準入方面
1.建立既符合WTO農業協議又能靈活保護國內農業的關稅體系
首先,我國應履行加入WTO承諾,在取消非關稅措施并削減關稅的基礎上,完善關稅配額制度,充分利用關稅配額以實現經濟目標。可以在不突破上限約束的前提下設置有利的關稅配額和關稅結構,維持或提高事關國計民生的大宗農產品(如糧、棉、油)的稅率,適當下調對國內市場影響不大、競爭力強的小宗農產品(如鮮花、蔬菜等園藝、畜、水產品)的稅率;實現關稅計征標準及方式多樣化,針對不同農產品,靈活采用多種計征標準(注:包括法定稅率、優惠稅率、特惠稅率、特別稅率等。)和計征方法(注:包括從量稅、從價稅、復合稅、季節稅等。)(注:
如美國2008年《新農業法案》、日本《糧食法》、韓國《WTO履行特別法》和《農業農村基本法》等。);對重要農產品實行關稅配額管理,并設定合理的配額幅度。其次,以漸進的方式在10年內完成關稅減讓。我國履行關稅減讓承諾的時間,依農業協議為10年,但《農產品協議》第9部分又規定:“發展中國家成員在10年以內在履行其減讓承諾的問題上具有彈性”,因而我國無需一步到位地減讓關稅,大可制定一個長期規劃,有選擇有步驟地實行減讓。
2.在拆除與農業協議相悖的非關稅措施的基礎上,建立合理的非關稅保護體系
首先,應與WTO爭端解決機制相接軌,對現有《反傾銷和反補貼條例》做相應修改,并將其上升為法律,以防止外國農產品憑借傾銷或補貼大肆沖擊國內市場。加大執行反傾銷法和反不正當競爭法的力度,加強SSG實施機制和反補貼和反傾銷調查。其次,借鑒國際環境公約、WTO協議中的環境條款、國際環境管理體系系統標準(ISO14000)及綠色標志制度,制定一部《環境與貿易條例》,明確農產品進口的環境標準,以構成我國農產品的綠色貿易壁壘[12]。再次,盡快研究制定《保護幼稚產業條例》并進一步完善《進出口管理條例》, 以“保護幼稚產業”和“調整產業結構” 為依據,尋求新的非關稅措施。比如利用例外與保障限制措施,規定進口通道;實行進口押金制;規定進口商品的質量、安全標準和技術規格;制定政府采購制度等。最后,在《反壟斷法》及其配套法規中制定和明確有關規則,防止農產品貿易中可能出現的經濟性壟斷。
(二)國內支持方面
1.國內政策的傾斜。隨著國際貿易環境的變化和多邊貿易體制的改革,今后能夠真正保護農業發展的只能是有效的國內政策,而不是邊境措施。為有效地制定和實施對農業的國內支持措施,我國有必要參照WTO農業協議,并借鑒國際上的先進立法,進一步完善《農業法》并適當地制定配套法律法規(如《農業支持法》、《農業保險法》等),以法律的形式徹底改變對農業的掠奪性負保護政策,促進經濟利益按經濟規律轉移。
2.在履行承諾的過程中,活用“黃色”政策和“藍箱”政策,并用足“微量允許標準”和“特殊和差別待遇”。由于農業協議允許我國使用的AMS額度最大為58億美元,因此必須靈活選擇對不同產品的國內支持水平,原則上應增加對糧棉油等敏感產品的支持,減少對已具有國際競爭力產品的支持。對符合“藍箱”政策條件的直接補貼,可根據實際需要將其納入到“藍箱”中免除減讓。在規劃對某一特定或非特定農產品的支持水平時,應盡量使支持水平達到或接近“微量允許標準”。利用我國的發展中國家地位,積極采用屬于“特殊和差別待遇”范圍的國內支持措施,并加大有關補貼和援助力度。
3.充分運用“綠箱”政策。使用“綠箱”政策,既能有效穩固農業發展的基礎,又不受WTO農業協議的限制,是我國對農業進行國內支持的最佳選擇;何況我國農業基礎本來就薄弱,從法律上保障對農業基礎問題的重視和投入就更加重要。
第一,針對我國農業基礎設施差、綜合生產能力弱的缺陷,應增加農業基建投入,以間接降低生產成本,提高我國農產品競爭力。第二,針對目前我國農業科研落后、農業生產效率低下的問題,應增加農業科教投入,大力引進、消化、推廣先進技術[13]。第三,針對水土流失、生態失衡的問題,應增加農村的環境和生態投入,以提高農產品質量、降低成本。第四,由于“綠箱”政策不限制糧食安全儲備補貼、國內糧食消費補貼、災害補貼、收入安全計劃、農業保險計劃等收入支持政策,我國應強化上述收入政策,并使之與限制農業生產資料價格上漲的保證價格政策相配套,以達到真正提高農業收入的目的。第五,建立農業保險制度,包括參考國際上的先進作法,建立農業收入保險、農產品出口保險;恢復和完善農村醫療保險;完善農村養老保險;規定強制投保;規定保險人初始資本和儲備金數額;確定管理費和保險費補貼的標準等等。第六,建立和發展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制定產前、產中和產后三領域有機結合的政策,建立準確提供農產品供求及價格變動信息的數據網絡。
(三)出口競爭方面
為了彌補我國在出口補貼的使用上受到限制所造成的消極影響,今后要注重運用既能保護我國農業,又不受WTO農業協議限制的其他出口支持措施。首先,要細化《對外貿易法》中關于出口信貸的規定,借鑒發達國家的經驗,打破只對某些工業產品提供政策性優惠信貸支持的慣例,對農產品出口企業提供信貸擔保。其次,應建立出口基金,并適當允許國內農產品貿易企業以信貸銷售方式出口產品,以迅速提高我國農產品在海外市場的份額。再次,應鼓勵企業自主出口具有比較優勢的農產品,實現出口市場多元化。最后,應進一步完善農產品出口退稅機制。盡管在新一輪的出口退稅改革中,農產品的出口退稅率得到了維持或提高,但仍然有相當的農產品出口退稅率僅為5%,而出口退稅率得到調高的幾種農產品(如小麥粉、玉米粉)出口量本來就不大,這就意味著我國農產品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沒有因為此次的出口退稅改革而明顯增加。在發達國家相繼加強對本國農產品的出口支持(美國2008年《新農業法案》就是典型例子)的情況下,我國應該實質性地調高農產品出口退稅率,以降低農產品出口換匯成本,調動生產者、出口企業和國家儲備部門的積極性;同時加快取消農業特產稅,以減少具備比較優勢的農產品成本,進一步加強該類農產品在國際市場上的價格優勢。
(四)衛生與動植物檢疫方面
衛生與動植物檢疫的技術標準往往構成一種隱蔽的、合理的保護措施和貿易壁壘。我國應從立法與執法上加強對SPM的充分應用。首先,為保護國內農產品市場和人民身體健康,應與WTO的SPM協議相接軌,參考國際上先進的質量和技術標準,制定新的《衛生與動植物檢疫條例》。該法規應既符合SPM協議,又適應我國國情的技術標準,并完善相關檢測方法。包括加強對農藥殘留量、獸藥殘留量的檢驗;嚴格實行對轉基因產品的安全檢驗;規定進口加工食品的微生物限量標準;要求在進口合同中做出最大允許限量或禁止使用一方面的明確規定等。同樣重要的是,該法應按照《適用衛生與動植物檢疫措施協議》第5條第1款的規定,建立臨時衛生檢疫機制。其次,為了避免我國出口的農產品在國際市場上遭遇SPM技術性貿易壁壘,應按照《產品質量法》的規定,參照國際標準,建立健全我國農產品質量標準體系和質量控制體系(ISO9000系列),修訂現有出口農產品的質量標準,制定產前、產中、產后的技術操作規程[12]。最后,應利用WTO賦予發展中國家的特殊權利,謀求在WTO的差別待遇。爭取與發達國家達成雙邊SPM協議,使其放寬對我國出口農產品SPM措施限制。
除此之外,力爭在新一輪的多邊談判回合中,協商并達成一個更為公平合理的國際農產品貿易法律規則,乃是中國以及廣大發展中國家更應該倚重的促進農產品貿易自由化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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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hallenge and Legal Measures of Chinese Agricultural
Product Trade Aboard: under the Circumstance of Global Financial Crisis
LUO Guo瞦iang
(Research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Law, Wuhan University, Wuhan 430072, China)
Abstract:
The WTO agreement on agriculture mainly consists of four parts: market access, domestic support, export competition, sanitary and phytosanitary measures. The situation for Chinas international trade of agricultural products will be much more rigorous, considering the influence of the financial crisis. China should establish a tariff system suit for the WTO rules and capable of protection national industry and abolish the non瞭ariff measures in conflict with the WTO agreements on agriculture. China also should improve and prefect the Agriculture Law and other relative rules according to the WTO rules and advanced national laws. We also should use “yellow box” and “blue box” better and take advantage of “De Minims” and “Special and Differential Treatment”, make full use of “green box” policy; apply certain export support measures that can protect national agriculture industry without violating the WTO rules, and enhance the application of SPM in legislation and execution.
Key Words:financial crisis; WTO; agriculture agreement
本文責任編輯:李 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