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tter不能代表民意

紀雙城

不超過140個字，如何把你的想法以最快速度傳遍世界？對于這個問題相信至少有20萬人會給出同一個答案：Twitter（微博客）。按照美國《時代》周刊早前給“Twitter”現象作出的評語，這是一個以最快速度，量化全球多數人看法的有效傳播途徑。毋庸置疑，Twitter的傳播速度很快，就像它的英文原意——小鳥的嘰喳叫聲一樣，轉瞬即出。同時Twitter的分享功用也是顯著的。但是，Twitter并不能夠成為民眾思想量化的標志，因為它還不能代表多數人的看法，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民意。

按照“民意”概念的提出者、19世紀中葉英國哲學家杰瑞米·班塞姆的觀點，“民意”應當是“讓世間多數人對結果滿意，感到幸福的巨大力量”。如果依循西方哲學的理論，Twitter顯然不能用來量化民意。因為根據聯合國最新公布的世界貧富差距報告，直到2012年全球才只會有1/4的人口能夠使用上互聯網。換句話說，全球目前至少有3/4的人沒有機會用Twitter來表達自己的“民意”。我們目前看到和聽到的所謂“民意”，不過是少數人的看法而已。

不能用Twitter來量化民意的第二個原因是使用者群體的不成熟性。根據英國《每日電訊報》的調查統計，使用Twitter的英國人總量在過去的24個月里增長超過600%。在這個龐大的使用群體中，多數是青少年和剛進入社會工作的上班族。按照英國政府部門的規定，公務員工作期間不得登陸任何社交網站，也就是說具有較高教育背景的社會層面并不是一天之中頻繁使用Twitter發布個人觀點和消息的主要群體。

況且，Twitter這種跨越時間和地理空間障礙的技術也同時帶來了信息的片面性。《紐約時報》6月份的一篇文章指出，Twitter上的內容都是未經證實的。盡管用戶可以憑經驗去相信某個Twitter賬戶，但信任問題依然存在。當Twitter幫助我們獲取第一手報道的同時，它也傳播著不精確的信息，有些甚至可能是故意制造出來的虛假信息。一位英國大學的教授曾告訴筆者，在伊朗大選期間，他常常通過Twitter來了解德黑蘭不同派別的政治爭斗，這主要是因為自己沒有機會親身去伊朗。面對Twitter上的不同留言，他“很容易”就加入到支持反對派的輿論陣營。然而同樣是面對Twitter，這位教授在本國支持執政工黨和反對黨保守黨的不同消息面前卻顯得猶豫不決。因為身為英國人，他知道無論是議會制度改革還是該不該國有化銀行的問題，都絕不是140個字可以解釋清楚的。

即便是到2012年時全球有1/4的人可以使用互聯網時，我們是否就能讓Twitter這樣的新興媒體量化民意呢？答案想必還是否定的。我們必須看到，在媒體商業化的背后還有不同的國家利益。媒體雖然代表著不同的文化，卻無法改變為執政階層服務的本質。早在一個世紀之前，德國哲學家哈貝馬斯就不得不承認，“所有人能夠獲得公平權利、獨立發表意見和傳遞信息”只是一種理論思維。▲（作者是在英的中國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