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全忠
有一次,在上海四季酒店,《第一財經(jīng)日報》總編輯秦朔問王石,聽說你從前脾氣暴躁,某次開會,曾直接把杯子扔到了一個部下的臉上。
王石笑說,倒是沒有扔到臉上,是被我一下子拍碎了。
那么,后來怎么有了好脾氣?
王石答:后來喜歡上了爬山,到山頂要拍照,只有自己一個人,只好擺個姿勢,自己給自己照。回來洗出來一看,怎么那么嚴肅的一張臉?從此,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是個什么樣子了。
王石提了一個問題:我們在什么時候看清自己?這個問題,有時候輕得像一個玩笑,有時候卻重如一個跟命運有關(guān)的心事。
“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孔尚任《桃花扇》的這一折,道盡了時間的詭異。我們從小就知道時間的殘酷,而只有當自己也被時間編織進那個亙古未變的巨大虛無劇之中,才一點一滴將那殘酷體驗到家:正在行進的時間就是正在過去的時間,而正在行進的喜悅或許就是正漸次成型的悲傷。很多劇目由此上演,繁榮和危機只有一線之隔,高潮和低谷沒有過渡,樂觀和盲目也可以等同,精明和愚蠢是一個硬幣的兩面。這變成“赤裸時代”的寫照:在泡沫中,每個人都在歡快地暢游。當大潮退出,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沙灘上裸泳。
美國華爾街上,雷曼兄弟的強勢主子富爾德經(jīng)歷的就是這一幕。富爾德是雷曼兄弟的大英雄,是他的鐵腕統(tǒng)治,將曾是“爛攤子”的雷曼兄弟帶回華爾街的頂端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