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夢想

北　村

寫下這個題目時，我真的有些難為情。馬丁路德金的夢想是所有人都能有同樣的尊嚴和權利，可是我今天想說的夢想沒那么偉大，我的夢想很微小：即擁有普通而快樂的生活。這么說我沒有快樂?是的，因為我在五一勞動節的時候仍在痛苦地工作，相信大多數人有與我相似的痛苦……像狗一樣拼命地工作，連撒尿的工夫也沒有。為了房子、車子付出生命和青春，而這些東西并不會感謝我們，因為它們是死的。我們為了它們失去了和我們最親近的愛人、孩子、父母、朋友的交流，我們像一個孤島……這就是現代人的狀態。我有一個朋友，一年四季都在工作，他只有一個要求：讓他睡覺。他說他只有大年初一上午是空閑的，下午就開始工作了。他的身體狀況在急速衰退，終于大病一場，失去了工作，所得都花在治病上，最后兩手空空。他像做了一個荒唐的夢。我發出疑問：這種生活真的是值得過的嗎?

我在五年前遷移來京，遇到一個老朋友，言談間說到女人。他說了一句讓我吃驚的話：我從來不想女人，因為我沒力氣了。當時我不太理解，以為是開玩笑，后來我才發覺，這是一個事實。就是說在大城市，迫使你守道德的不是因為價值觀，而是因為太忙。你不但忙到連做好事的時間都沒有，你可能忙到連做壞事的時間也沒有，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力量，竟能壓抑住人的最可怕和最強烈的欲望?除了更大的欲望，沒有別的解釋。

以上兩例，一個是說到忙碌人生，一個是說到轉眼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