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衛
我和老文大學畢業后就只見了一面,而且人多,連話都沒有說上。將近二十年,分手時還是翩翩少年,再見時卻是人到中年,兩鬃華發。我是偶然遇上老文的。前年的9月1日,我送女兒到重慶去念大學,把事情辦完后,就一個人在街上閑逛。突然有個人向我靠來,佝僂著背,黃皮寡瘦的臉,干澀的聲音:請問,你是馬衛嗎?
我呵呵地答道,因為一下沒有認出他是誰來。你是?
看著我兩眼的狐疑,他擂了我一拳——你小子,我是你的同學老文呵!
我頓時感到像吃飯吃到一只蒼蠅,直想嘔吐。但我忍住了。這老文,是我最不愿見的人。但是,畢竟人到中年,處事就圓滑了許多,強忍著,還被他拉進了飯店,喝上了酒,才知道現在的老文,已讓我恨不起他來了。
我是在1981年考上的大學,是一所師范學院的中文系。我們班百分之七十的同學來自農村。那時我很小,才17歲,是班上的小老弟了。老文比我只大兩歲,但成熟得不得了,平時不哼不哈的,突然他辦了件大事。
臨近畢業前,輔導員老師找到我們三個同學,然后叫我們說說對政局的看法。那時我們正是少年,說話不打拐兒,直統統地說了。輔導員然后拿出個小本本,把我們平時說的一些出格的話念了出來。于是我們三個人就成了班上乃至全校的反面教材,說我們思想不純潔。
于是在大學生成搶手貨的年代,我們三人分得最差,分在三個貧困縣。
那個小本本,我們多方取證后,才知道是老文的杰作。由此,老文入了黨,畢業后留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