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禪
她知道,以后每年四月,她必來威尼斯——在花開的季節,她將穿行于那些舊街巷,在前塵舊事中,追憶一揚風花雪月的事……
有些相遇是命中注定的。
就像她和他的相遇。在春天,在水城威尼斯。她和他相遇,大水道里灰色的水在春天里發出一種誘惑的味道,幾百年了,威尼斯像一個成熟的女人,越到中年越迷人起來。
她找不到自己棕紅色的旅店了——她只記得它們有著神秘的火焰一般的哥特式的長窗,非常美,非常奢侈的那種浪費的紅,涂滿了墻和屋頂。
然后,她遇到了他。
她用中文說著那個旅店的地址,很顯然,她把對方當成了中國人,但顯然,他不是。
因為他那張清秀的臉寫滿茫然。
哦,是個日本人。
于是,她換了發澀的英語,表達著她的迷路。他微笑,露出日本男子特有的優雅,伸出手來,拉她上了他的船,半個小時之后,她看到了她的旅店,那個幾個世紀以前翡冷翠明亮而旖旎的花紋爬在鐵藝的窗上。
第二天,她沒有想到他來找她。
他有些羞澀,邀請她去喝咖啡,那是拜倫常常去的那個咖啡館,喚作佛勞瑞安。他說,從前王爾德和他們常常來這里喝咖啡呢,在歐洲,能夠保留住這種古舊就是最美的文化遺產,侍者會以拜倫曾經坐過這張椅子而自豪。
她想,這是她的艷遇呢,還好,對面的男子長得不錯,而且看起來極有修養。她將在威尼斯待五天,這五天,她愿意和他一起分享快樂。
他們說了彼此的名字,她說的是自己的網名,一剪梅,真名她是不會告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