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多少富豪榜在亂評

何亮亮

中國內地從上世紀90年代初開始出現福布斯中國富豪排行榜，到90年代末從福布斯脫胎的胡潤中國富豪排行榜與之分庭抗禮。每年這兩個排行榜的公布，不僅中文媒體絕不缺席，國際媒體也非常重視。包括兩岸、港澳以及海外華人富豪的成長，也從一個側面反映了中國經濟和華人經濟的發展。

最近有一個另類的排行榜。南方某報業集團下屬《理財周報》發布“中國新富榜”，公布了全國3000個家族的財富及排名，其中湖北四家族入圍前50位。這個所謂新富榜還不具有福布斯和胡潤那樣的江湖地位，不過也引起了人們的注意。在湖北，當地的網民比較熟悉那4個入圍的家族以及他們控制的公司，他們質疑：“這些公司好像是國有的啊，怎么家族持有那么多股份？”還有網友懷疑這些公布出來的數據是不是有水分。

4個湖北家族以及他們控制的公司上榜，至少牽涉到兩個不同的問題，第一個是國有公司怎么變成了家族的私人公司；第二個是如何產生富豪榜。

先看第一個問題。在中國內地，國有企業屬于國資委，是國有的。其高層即使是董事長也是打工者。如果身為管理層的人已經擁有足以支配公司股權的股份，公司的性質則已經發生變化，從國有變成了私有。但是國有公司的私有化在中國受到監管，即使在資本主義社會，公營企業的私有化也必須經過非常嚴格的相關程序，不允許私相授受。不過人們也知道，一些國有企業或國有公司被悄悄地私有化了，國有資產成了私人財產，然而這肯定是非法的，見不得光的，事情一旦暴露，媒體和公眾必然群情激昂，國資委必然追究。所以新富榜上的湖北入圍企業，到底是國有的還是民營的家族企業，應該是不難分辨的。如果是國有企業而有人通過“資本運作”將其變成了家族企業，那么國資委的介入和調查就是必然的了，雖然這或許并非新富榜制作者的原意。

其次是富豪榜到底是怎么做出來的。在西方發達國家以及中國香港臺灣等地，上榜富豪的資料來源其實很簡單，就是富豪所控制的上市公司的股值，而股值是一個變數。一個富豪控制了某個和若干大公司的占控股地位的股份，這些股份在富豪榜制作時的價值，就是富豪的身家。上市公司都受到各國、各地證監會的監管，其股權比例和控股者必須公布，因此有經驗的會計師只要下功夫都可以制作富豪排行榜。

由此我們還可以演繹出了兩個問題。第一，上榜富豪實際控制的財富很可能不止排行榜所公布的；例如，港澳賭王何鴻燊在香港富豪排行榜總是名列前茅的，可是他還控制了澳門一些不上市的大企業，香港媒體估計何鴻燊控制的這些公司的股值數十億港元，另外他還在香港、澳門和其他國家擁有數目不詳的房地產，由此可見上榜富豪的財產往往不止于上市公司的股票價值。其實，只有出售了其所擁有的股票套現，富豪的資產才是真正的財產，否則只是理論上的。

第二，有一些富豪所擁有的公司不上市，他們的資產就無從了解。例如，已故的霍英東先生是香港著名愛國工商界人士，但他從來沒有上過富豪排行榜。財經界朋友告訴筆者，霍英東的資產總額在港澳絕對是可以名列前茅的，可是他屬下的公司都不是上市公司，所以人們無法知悉其財產總額。這樣的富豪，在中國的香港和臺灣并非鳳毛麟角。因此，富豪榜無法把富豪“一網打盡”，是很正常的情況，日本和歐美都有不少這類隱形富豪，或者說，證監會不了解他們，稅務部門卻是了解的，不過稅務局沒有向媒體公布交稅大戶的義務。

至于新富榜以資本市場上的預期來標注某人或一個家族的“身價”，那就不是專業的行為了。在股市與市場經濟還屬于初級階段，財經媒體也還是“菜鳥”級的時候，大概此類做法難以避免，只是這種“預期”不具公信力。▲（作者是鳳凰衛視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