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的利他主義

李淺予

我一直看著多娃，她攪一陣，拉一陣風箱，水開了。她站在一個小凳子上，把碗里攪好的面團往鍋里倒，用兩根筷子擋在碗邊，面團就順著兩根筷子中間和兩邊成三道面條下落，她晃動碗，面條就搖擺著入水，然后，她抓了把干野菜放在鍋里，又撒了鹽，再用勺子攪鍋

做成了。多娃用大老碗盛了一碗給我，笑說：“老師吃!”這碗足盛一般碗的三碗，我說我吃不完，她噘嘴：“不吃完不讓你走!”她回鍋臺邊去，又給鍋里添水，我明白了，鍋里就有面湯沒有“魚”了。我叫：“不行!把這碗倒回去!”她媽又說話了：“老師你就吃吧，你要不順著娃，娃會難受一輩子!”

多娃盛了兩碗湯，一碗給她媽，一碗放在炕臺上，看著我，仍噘著嘴。我知道，我再不吃她會哭。

稠糊糊的一碗，真的是一碗小魚兒，好像透明似的亮。我吃，驚動不小，太好吃了，小魚兒人口，滑溜溜的，特別筋道，每條魚兒都要咀嚼一陣子，再吃一點干菜，天，我是頭一回知道人間還有這般美食!我難以矜持了，饞相畢露，吃了個滿頭大汗。多娃笑出聲了。蹦著腳笑，我也從來沒見她如此高興過!我趕緊埋頭吃，不讓他看見我掉在碗里的淚。

不久我就回城了。幾十年過去了，我也算個成功的男人，沒算白活。但在飲食方面，我一直沒能吃到能接近那碗面魚的美味，我請過不少廚師，我自己也嘗試著做了無數次，但怎么也做不出來。我認定，那面魚的美味，如今難再有，我這一生也只配有那一次!

科學家對許多動物進行了仔細的觀察和研究，發現大多數動物之間都有“互助互愛”、“扶危救難”的行為。科學家把這種行為稱之為“動物的利他主義”。下面。是一些已被人類記錄下來的動物之間的利他行為——

一百年前，人們在亞馬遜河兩岸砍伐樹木時，發現動物們幾乎都逃走了，惟有樹虎沒逃走。經觀察，人們發現每一千只樹虎總有一兩只被樹膠粘住，于是有些樹虎就冒著生命危險留下來喂養那些被樹膠粘住的同類。

五十年前，科學家在美國東南海域看到一只虎鯨攻擊5頭灰鯨的驚險場面。兇猛的虎鯨將一頭灰鯨咬成重傷后，其他4頭灰鯨就用自己的鰭救助這頭受傷的伙伴。它們一面同虎鯨作戰，一面托住受傷的伙伴，以防它沉下去。

十幾年前，在臺灣溪頭森林游區，游客們發現一棵高達20余米的大樹上掛著一只被放風箏的斷繩纏住的白鴿。讓游客們感動的是。在這只拼命掙扎的白鴿周圍，有百余只白鴿正輪流用尖嘴猛啄繩子，試圖解救同伴。

在南非沙漠。每兩年才會下一場大雨，但這里卻生活著一種叫做沙龍兔的動物。每次下雨，一只成年的沙龍兔就會跑上幾十里尋找水源。找到水源后，這只沙龍兔會立即跑回來帶上所有沙龍兔向水源狂奔。到達目的地后，這只帶路的沙龍兔大多會被累死。

東非的斑馬和北美的麝牛在抵抗獅子和狼群時，強壯的雄斑馬和麝牛都會把母獸和幼獸圍在中央一齊奔逃。如逃不掉就會堅決抵抗，站在最外面的自然是強壯的雄性們，它們低著頭，瞪著眼，隨時準備抵抗來犯之敵。

這種利他行為在同類動物之間很普遍，在不同種類的動物之間有時也會發生。

有人曾在非洲看到一只小羚羊和一頭野牛結伴而行，羚羊在前，野牛在后，羚羊走得太快時，野牛就會發出急促的叫聲，羚羊馬上會停下來，等野牛跟上來再走。原來，這只野牛患了眼疾，無法單獨行動，只得靠羚羊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