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 棟 馬 青
一個詐騙團伙專找單身女官員或女高級知識分子下手,巧舌如簧,精心設局,竟騙走北京、江蘇等地5名女性近百萬元……
網上征婚,設理想溫柔陷阱
張蕓是江蘇省蘇州市的一名大學老師。2000年。41歲的張蕓與丈夫離婚了。2008年1月。張蕓在國內一家知名的婚介網站上注冊了個人征婚信息。3月的一天。張蕓的QQ上有一個自稱廖凡宇的人主動和她說話。廖凡宇自我介紹說52歲,祖籍遼寧沈陽,現在在深圳做電子產品貿易,已加入香港籍,擁有三家貿易公司。
廖凡宇還說,他經歷過一次婚姻。只是妻子不幸得了乳腺癌于2002年去世。對妻子的去世他一直難以釋懷,雖然很多人替他介紹過女朋友,但都被他謝絕了。只是女兒最近要去美國留學。勸他找一個老伴。
看了廖凡宇的自我介紹,張蕓不禁心頭一動。他雖然學歷不高但事業有成,說明他有能力,妻子去世6年了一直未娶,獨自撫養女兒說明他有情有義,可以托付終身。
在網上聊了幾次后,兩人開始電話聊天。此后。廖凡宇每天一個電話,對張蕓噓寒問暖。張蕓也很享受這樣的生活,每天晚上9點,電話鈴聲就會準時響起,兩個人聊工作,聊生活。偶爾廖凡宇沒有打來電話,張蕓就會感到特別失落。而此時他總會貼心地發來短信,告訴她自己正在陪客戶應酬,脫不開身,希望她能夠諒解,
張蕓對廖凡字的表現非常滿意,特別是廖凡宇的港商身份,對她太有誘惑力了。她和前夫離婚后。前夫很快便再婚了,這對她打擊很大。她下決心要找個更好的給前夫看看。出口惡氣。
張蕓和廖凡宇的感情急劇升溫,廖凡宇更是對張蕓以“老婆”相稱。張蕓對廖凡宇的思念越來越強烈,她希望能見到廖凡宇。廖凡宇告訴她,自己忙完手頭的一單大生意,就馬上去蘇州看她。機場驚魂,定情禮竟是文物
2008年3月12日,張蕓在電話中不無埋怨地催促廖凡宇:“你到底什么時候來看我啊。”廖凡宇說:“我正在北京收賬。對方公司欠款190萬元,給了110萬元的現金支票和一對玉如意,用來抵剩余的80萬元現金,我已經找專家鑒定過,這對玉如意市場價值80多萬元。我準備作為定情信物送給你。我已經預定了明天的機票,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你等不及了。”聽了廖凡宇的話,張蕓心跳加速,她貼心地叮囑說:“凡宇,路上一定小心啊,一定拿好咱們的玉如意。”想到明天就能見到愛人,還能得到珍貴的玉如意,張蕓激動得一夜未睡。
3月13日上午9點,張蕓的手機響了,是廖凡宇的電話。張蕓急切地問:“凡宇,到機場了沒有?”廖凡宇回答說:“我已經到了首都機場,剛下出租車。可是我的錢包落在出租車上了,不過玉如意還在我手上。我現在身上沒有現金,沒辦法取票啊。你打010—6089××××,這是首都機場的電話,問問他們能不能異地匯款把機票取出來。”聽到玉如意沒有丟,張蕓略感寬心。她連忙說“你別著急。我這就打電話。”
張蕓撥通電話后,傳來電話提示音:“您好,歡迎致電首都機場。國際購票請撥打801,國內購票請撥打802,安檢處請撥打803。”聽到提示后,張蕓就將電話轉到了802,馬上就有一個機場工作人員接聽了電話,她急切地詢問能否異地交款取票。接線員說可以,并給了她一個工商銀行的賬戶,說向這個賬戶里充值1870元后。廖凡宇就可以到5號售票窗口取票了。隨后,張蕓給賬號里匯了1870元。
半個小時后,張蕓收到廖凡宇的短信:“老婆,機票已經取出,一會兒就可以登機了,我真想馬上見到你。”
20多分鐘后,廖凡宇打來電話:“我正在登機安檢,一會兒進了機場就要關機了。”正說著,張蕓聽到周圍嘈雜的聲音,同時有機場安檢的提示語音。突然一個人在大聲喊:“靠邊,別圍觀了,沒見過文物啊。”張蕓馬上問道:“凡宇,又怎么了?”
“別提了,我給你帶的玉如意被機場安檢處給扣了,說這是國家三級文物,玉如意已經被他們拿走了,你給安檢處打電話問一下吧。”張蕓一聽馬上撥打了安檢處的電話。
一個自稱劉處長的人接聽了電話,他說:“你愛人攜帶的玉如意是國家三級文物。如果要攜帶登機。應當補交文物許可稅金和罰款3.3萬元,交不上就予以暫扣。”
想到廖凡宇是為自己帶的玉如意,張蕓向劉處長要了一個銀行賬戶,將錢迅速打了過去。
張蕓本以為廖凡宇可以順利登機了,然而。安檢處的劉處長說:“我們到北京市文物局辦理手續時,發現廖凡宇攜帶的玉如意是一起文物盜竊案里面的贓物,廖凡宇已經被扣押。如果要放人。需要繳納10萬元的保證金,你已經繳納了3.3萬元,再繳納6.7萬元我們就可以放人了。如果不繳納。我們就連人帶物交給機場公安局進行處理。”
張蕓沒有猶豫,決定馬上匯錢。趕緊將廖凡宇保釋出來。
危險升級,30萬賭半生幸福
6.7萬元很快就按照劉處長提供的賬號匯過去了。下午1點多鐘,劉處長的電話打了過來:“現在公安局已經介入了,我們剛要放人就被他們扣住了。機場公安的王隊長具體負責這個案件,你有什么疑問跟王隊長說吧。”
這時,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粗重的聲音:“我是王隊長,你愛人涉嫌偷竊文物已經被我們拘留。你可以聘請律師。如果保釋的話,需要繳納15萬元的保釋金。你可以直接同廖凡宇進行對話。”張蕓趕緊回答:“我要和廖凡宇通話。”
“凡宇,你現在沒事吧?”張蕓急切地問。“我很好。我是港商身份,他們對我還是比較客氣的,繳納15萬元的保釋金后就不用進入法律程序,我可以帶著玉如意坐6點改簽的飛機到上海。我是港商。如果進入法律程序,可就麻煩了。老婆,你想辦法幫我把這筆錢交上。見面后我會讓公司的會計把錢匯過來,加倍還給你,好嗎?”
張蕓放下電話,頓時愁上心來,自己的10萬元積蓄幾乎全匯給他們了,再寄只有借錢了。她一咬牙,從母親那里拿了15萬元。立刻把錢匯了過去。當天下午6點,廖凡宇打來電話:“老婆,真是太辛苦你了,我已經被釋放了。但是玉如意返還的手續由于下班了辦不了,只能等到明天,你放心,我明天就能回去。”
當天夜里。張蕓一夜無眠,一直在擔心廖凡宇的安全。第二天上午9點。廖凡宇打來電話,話音里帶著興奮:“老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今天王隊長突然對我說,他們找到了給我玉如意那家公司的負責人,證實不是我的責任,先繳納的25萬元要退給我,讓我在這里等著。錢明天就能拿到了。我順便給你帶回來,放心吧。我愛你,你是我的幸運星啊。”張蕓頓時感到一天來的苦悶一掃而光。
下午1點鐘,廖凡宇又打來電話:“老婆,我在公安局已經做完筆錄了,機場的劉處長和公安的王隊長都替我說話,我覺得這事應該感謝一下他們,我晚上準備請他們吃頓飯。再給他們兩個紅包,你看能否再給我匯5萬塊救急啊。”這下,張蕓有點猶豫了,自己還沒有見過廖凡字呢,已經給他匯過去25萬了,他還要5萬,不會在騙我吧?
廖凡宇在電話中也感到張蕓有點猶豫。馬上說:
“老婆,你放心,這點錢對我來說都是小錢,我知道讓你為難了。我一定加倍償還你。明天咱們就能見面了。”張蕓一下子心軟了,她馬上找同事又借了5萬元。按照廖凡宇提供的賬號匯了過去。
2008年3月14日下午,張蕓接到廖凡宇電話:“我改簽的機票是明天上午11點的,你到上海虹橋機場接機吧。到時候打電話給你。”
2008年3月15日,張蕓很早就起來了。并坐上了開往上海的大巴,
到虹橋機場后。張蕓等待很久。直到向機場查詢后才發現根本沒有廖凡宇所說的那趟班機。再打廖凡宇的電話已經關機了,這時候剛剛醒悟過來懷疑自己被騙的張蕓馬上報了警。
謎底揭開,租住房里布連環
張蕓的猜測很快被警方證實了。而且受騙的不止她一個人。張蕓報案后,經過北京、深圳和蘇州警方的通力合作,很快破獲了以劉宇為首的網絡征婚詐騙團伙。
令人詫異的是,該犯罪團伙共8人。案發時只有一人年齡39歲,其他人年齡均在23歲至28歲之間,文化程度最高的為大專文化,最低的只有初中文化。而5名被害人均為離異的高知女性。其中2人是政府官員,3人是教師,平均年齡50歲。這是一場在智力和閱歷上不對稱的較量,但較量的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那么。究竟是什么讓這些高知女性接二連三地栽在這群毛頭小子的手里呢?
據團伙成員之一王帥交待,他們專門尋找年齡在50歲左右的具有固定職業的離異女性作為詐騙對象,因為50多歲的離異女性大多事業穩定,她們也渴望穩定的感情生活。同時更為重要的是。她們這個年齡已經具有了一定的積蓄,能夠拿出足夠的錢來。劉宇還分析道,50多歲女性的離異,大多是丈夫有了第三者才離婚的,對前夫非常痛恨,更想找個比第一任丈夫更為強大、更為富有的老公,既能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更能一雪前恥。而他們假扮的香港富商身份無疑正迎合了她們的這一需求。
王帥還交待說,他假冒香港富商和張蕓聊了一個月后,感覺張蕓對他非常信任,急于和他見面,他認為時機已經成熟,可以“起活”了,便施展他們屢試不爽的老套路進行詐騙。在他們租住的深圳市龍崗區布吉鎮的一棟樓房單元里,一場精心布置的騙局開始了。
他們足不出戶,整個詐騙過程全部在租住的房間里完成。當天張蕓接聽電話時聽到機場的聲音,是他們提前在深圳機場錄好后,通過電腦音頻放出來的,并且該音頻在張蕓接打電話時反復播放,假造王帥在機場的假象,博取信任。而王帥給張蕓的電話號碼其實是一個小靈通號碼,通過購買了一個電話交換器后。變成北京的號碼,讓張蕓誤認為這就是首都機場的號碼,而里面的語音提示也是設置好的。由于他們預先將每個人的臺詞都準備好了,就像演戲一樣,整個行騙過程一氣呵成,直到最后張蕓也沒有察覺出來。
事后據劉宇供述,在不斷制造懸念,先后4次讓張蕓匯款30多萬元后,他們當時也覺得不可思議,沒想到張蕓這么相信他們。
2008年12月12日,北京市懷柔區人民法院以詐騙罪判處王帥有期徒刑十三年:其余被告人分別被判處十二年到二年有期徒刑不等。至此,這起荒唐的騙局終于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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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韓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