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 舸
高考雖然結束,但有關高考的新聞熱度依然不減。近日,有家長反映甘肅高考理綜第23題印刷不清晰,經核實是印刷場設備陳舊掃描效果差造成的。6月13日,甘肅省高等學校招生辦表示,除空白卷外,23題的3個得分點不論答案為何,均得7分。
表面上看,這是一個皆大歡喜的處理結果——所有對3個得分點選擇答題的考生均獲得了7分回報。實質上,這是對所有考生乃至考試制度的侮辱——答對者付出的努力程度、對試題的辛苦求解而得出的正確認知,居然與答錯者得到同樣的分數,如何體現獎優懲劣的杠桿作用、實現“有能者得之”的社會公平?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監管失守,公平買單”的現象。幾年前,某地高考試卷數學試題本身設計出錯,官方處理是所有考生答案作廢;另外一個地方的高考文科綜合科統分出錯,導致分數線重新劃定,某些按照原本分數線可上線的考生空歡喜一場;這些“出錯事件”無一例外來自于公共監管體系失守,而處理走向不是懲戒負有直接與間接責任人的當事者,而是采取無辜者遭殃的糾錯成本轉移,公平底線也由此不斷后移。
“監管失守,公平買單”從邏輯上而言不堪一擊,卻在現實層面長期存在,必然隱含了某種“灰色合理性”:看似嚴密的制度設計,不過是單向針對普通考生、家長與社會各界的照本宣科,一旦出現觸及權力掌握者切身利益的“突發事件”,就會迅速浮現大量可供人為操縱的活動空間,以充滿彈性的結論性字眼,從個體責任向群體責任擴散、出現推卸給不說話的制度等后果。原應堅守的基準公平被圖解為自由闡釋下的人為公平,以所謂“次優選擇”等麻痹公眾神經,推卸應擔責任。
高考公平的“人均7分化”所起到的反向效應,是向制度執行者、監管者與廣大考生提供了利益誘導下的心理暗示:出錯沒什么大不了,可以通過社會公平買單。
“犯錯者負責”的制度缺位,必會讓簡單而清晰的責任界分,異化為錯綜復雜的利益糾葛關系,引發公眾對法治信仰的迷失、責任人對監管秩序的玩弄。
高考結束了,但有關高考被“人均7分”廉價兜售的真相呈現,足以讓我們繼續深思有關公平的社會命題。實現教育部門自裁自決之外的“第三方監管”,強化公民舉報、輿論曝光與人大問責等異體監督,理應成為高考及整個教育公平體系的全新制度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