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震海
柳兒不曉得娘什么時候起的床,她是從夢里笑醒的。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有東西在她的身上游走,毛茸茸、軟綿綿、輕飄飄的,像一雙手,比手還要柔軟。
每一次游走,柳兒的肢體就會在厚厚的棉被中顫抖一下;每一次游走,柳兒的小嘴都會不由自主地張開;每一次游走,柳兒的身子就會輕輕扭動。
“咯咯,咯咯,咯咯咯……”
從夢里笑醒了的柳兒,翻了一下身,一只渾身銀灰色的小貓從她厚厚的棉被中探出小腦袋,張望了一下,“喵——”叫了一聲,伸了個懶腰,“撲通”一下從床上跳到地上跑了。
窗外的陽光仿佛比任何一天的早晨都要奪目,照得小屋亮堂堂的,好得沒法說。地上的爐火燒得比任何一天都要旺,屋子里暖烘烘的。翻了一下身還想接著睡的柳兒突然就清醒了,她坐起來幾下就穿上自己的花毛衣,披著衣裳跑出了門。
院外明晃晃的,仿佛誰失手打碎了太陽,滿地是金色的太陽星兒,柳兒抬頭望望天,太陽還如常掛在光禿禿的柳樹梢上,金光刺得柳兒揉揉眼。
“睡醒了?”娘說。
“娘,雪!下雪了!”柳兒興奮地歡呼著。
陰冷了一些日子的老天終于在昨晚奉獻給大地一場雪,雪一落地太陽就出來了,金色的陽光照耀在潔白的雪地上,星光點點。
今天是農(nóng)歷臘月二十三,傳統(tǒng)的“小年”,就像這晴朗的天一樣,柳兒娘的心情也格外的好。她正在擦供桌上的香爐,小心翼翼地,遇到擦不干凈的地方,就拿到嘴邊咕嘟著嘴用哈氣哈。好看的陶瓷香爐外面還鍍著一層金色,柳兒娘說這是“金香爐”,明明就是陶瓷做的嘛,怎么就成了金香爐呢?柳兒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