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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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兩點,弟弟突然打來電話,讓我明天給他寄五百塊錢。他說話時語速很快,像有人在追趕。他說,哥寄給我點錢吧我撐不住了……后面還說了一句什么我沒聽清就掛了電話,生怕吵醒妻子。
這是弟弟第N次向我借錢——從他辭掉工作去北京搞搖滾以來,已經向我借了很多次錢,而還錢的次數卻是零。好在他每次借錢的數目不多,有時候三百、四百,這次是五百,最多一次是一千五--他前年買電吉他時向我借的。對于弟弟借的錢,從內心來說我是不想讓他還的。我知道他在外面闖蕩不容易,而且又在搞一些我聽不懂、又感覺遙遙無期的搖滾樂。可礙于妻子的嘟囔,我得裝出不情愿借給他錢的樣子。所以每次弟弟向我借錢,我都是晚兩天才給他打過去。
說起來妻子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她在縣五中當老師,教英語。自認為文化修養還可以的她,對我弟弟在北京搞搖滾也不是很支持(其實我也不支持)。她說搖滾樂這幾年不流行了,搞那個有啥用!凈往里面搭錢。我一般都附和她的話,相反,我知道不附和她會招來更大的麻煩,往嚴重里說,會導致我們離婚,所以我不會憨到那個地步。
妻子對于我給弟弟寄錢的事,開始時表現得還可以,說是小強(我弟弟的小名)在外面搞搖滾不容易,也沒正式工作,他要沒錢吃飯就給他點。一年下來,兩年下來,妻子的臉色就不好看了,她的這種反感我能理解。曾經很多次我和妻子溝通,讓她不要在乎這點小錢,就當是支持國家的福利彩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