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世紀確立了社會主義公有制的概念,20世紀實踐了社會主義。這場曾經在世界范圍內進行的轟轟烈烈的革命在經歷了東歐巨變與蘇聯解體的歷史變故后,陷入了暫時的困境。中國作為最具生命力的社會主義國家,正在改革中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公有制,在改革中將社會主義的優越性證明給世界。
[關鍵詞]社會主義;公有制;占有權;必要性
在世紀之交,中國人民面臨兩大歷史課題。完成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和經濟體制的轉換,這是中國人民面向新世紀的基礎工程。在這兩大轉變中,經濟體制的轉變是前提和基礎,經濟體制轉變了,政府職能轉化了,企業真正走向市場了,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就成為企業的自覺行動了。而根據我們現實的國情和長遠的目標來說,我們所要實現的經濟體制的轉變是公有制與市場經濟相結合的轉變,公有制改革是其中之關鍵,所以有必要對公有制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進行深層次的探討。這里提出三個觀點:第一,19世紀的公有制是概念是設想而不是實踐;第二,20世紀的公有制是實驗、是實踐、是形式上(“全民”與“集體”)的實踐;第三,21世紀的公有制是真正意義上實現了的公有制,如股份制等形式。
19世紀,馬克思、恩格斯提出了社會主義,并在多部著作中對其論述和推理,但這些都是從對資本主義社會矛盾到資本主義制度必然之歷史規律的分析批判中得來的,而不是從社會主義實踐中得來的,也就是說,它不是社會主義實踐的結果。所以說,那時候提出的關于社會主義理論只能是一種方向,一個目標,而不是具體的實施方案,甚至那時侯的對于公有制的描述沒有一個確定的概念,我們后人更不能把那種模糊的社會主義理論神圣化、教條化。
如果說19世紀僅僅是確立了社會主義公有制的概念,那么20世紀就更進了一步。在世界范圍內,人類實踐了這一嶄新的社會制度,社會主義公有制是人類歷史上唯一的一種按照預先制定的科學理論建立起來的社會制度。它在數十億人口、十多個國家的大范圍內,在遭到幾乎所有資本主義國家一致反對的國際環境中轟轟烈烈地建立起來,而且取得輝煌的成就。僅從經濟方面來說:1929—1938年10年間,前蘇聯的工業產值增長了3.77倍,而同期的美國只增長了12%,德國增長25%,日本增長65%,舉世公認前蘇聯的工業化進程的速度驚人。我國建國之初的三年,農業年平均增長14.1%,工業年平均增長39.8%。不難看出,傳統的純粹的公有制,曾在人類生活中發揮過重大作用,對社會主義國家初級階段工業化的形成,農業的全面提高,早期國家的獨立、穩定和發展,乃至從基本經濟制度直至意識形態的確立,都作出了不可磨滅的歷史性貢獻。在肯定成績的同時,我們需要客觀地審視我們實踐的公有制。一方面,勞動人民當家作主極大地激發了勞動者的革命熱情,推動社會主義國家創造一個又一個奇跡;另一方面,它絕對地排斥商品經濟、依據“一大二公三純”的發展模式。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對內由缺乏利益激勵機制引發的持久驅動力、對外缺乏由市場競爭法則形成的自然約束與壓力的傳統公有制,最終導致了物資供應短缺、資源配置效率不高,經濟增長內在持續活力不足等難題。20世紀50年代開始,從事社會主義建設的人們都已經發現了這種困擾已成為阻礙社會主義社會進一步發展的致命性問題。所以就有了前南斯拉夫的工人自治、前蘇聯赫魯曉夫的試驗、前捷克斯洛伐克布拉格之春改革,但這些改革都是曇花一現,沒有人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絕望之中,它們紛紛轉軌。但轉軌就能順利發展嗎?歷史證明不是這樣。
與這些國家形成對比的是,開始于20世紀70年代中國的經濟改革,發展相當順利,連續20多年,國民經濟平均每年以近兩位數的水平遞增,取得巨大的成就并贏得國際社會的廣泛贊譽,但這一切非但沒有增強中國人的社會主義信念,反而削弱了他們對社會主義的向往。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很多,但其中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出在所有制領域:進入改革開放新時期以來,一方面,傳統公有制雖然一開始就有絕對優勢、擁有并經營著絕大部分國民生產要素、為社會的發展和穩定作出過不小貢獻,但隨著改革的深入與經濟的發展,它在國民經濟中所占的比重和所起的作用卻是呈加速下降趨勢;另一方面,中國的私有制幾乎是從零開始,但卻迅猛擴張、一發不可收拾,直至今日,已成為一支最有生機、不可忽視的重要經濟力量。有資料顯示,1990—1999的10年間,私營企業的戶數平均增長35.50%,而同期外資投資企業為26.62%,集體企業是負增長,國有企業僅為4.07%。私營企業注冊資金年均增長68.29%,而同期外資企業為34.11%,集體企業僅為10.30%,國有企業也只有15.46%。總之,進入改革開放新時期以來,私營經濟已成為國民經濟中發展最快、經濟效益最好的一種經濟成份,成為中國經濟發展的新的并且最突出的增長點,對于繁榮和發展經濟來說私有經濟立了頭功。
如前所述,傳統公有制對社會主義來說已呈獨木難支之勢。那么,是否只要我們放開手腳、大搞私營經濟,一切矛盾就可迎刃而解?事實證明不是這樣。私有制的發展也給社會帶來諸多負面影響,且不說一切丑惡社會現象的出現和泛濫都與它有明顯的正比例關系,就先說私有制的傳統弊病:生產的無政府狀態和混亂,貧富差距的擴大和兩極分化的出現,群眾內部矛盾沖突,我國的基尼系數已高達0.458,已超過國際公認為0.4的安全警戒線。專家預測今后幾年,我國的基尼系數仍有進一步增大的趨勢,即便是一向被公認為貧富差距較大的美國,基尼系數一直保持在0.4并有進一步降低的趨勢。坦率地說,這種反差懸殊的局面如不根本改觀,長此以往,中國怎樣向自己的國民及國際社會解釋我們社會主義的優越性,這與共同富裕似乎是南轅北轍。
那么,社會主義還要不要搞,怎樣搞?相信辦法總會有的。歷史證明,商品經濟不可逾越,我們就應順應歷史潮流,發展我們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這并不難。難就難在怎樣使我們的社會主義公有制與市場經濟相結合,創造出一種區別于傳統公有制,又根本區別于資本主義的新型的享有主體地位的所有制形式,它既能溶合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又能充分地利用市場與商品的法則,使經濟有序、政治開明的社會主義真正實現。
我們且從所有制核心層面說起。縱觀人類社會經歷的各個歷史階段,從部落所有制到奴隸主所有制再到以后的封建所有制及資本主義社會的自由資本主義階段,經濟形式及其核心成分——所有制形式雖然已經發生很大變化,但從總體上說,它只是在私有制范圍內從一種形式轉變為另一種形式,而且始終沒有改變這樣一條規律:占有權是所有權中基礎性和核心權利,所有制中的其他權利,如使用權、利益權、處分權必須依附于占有權,并以它作為權利索取任何經濟利益。然而后來資本主義的迅猛發展,特別是伴隨著金融自由化和網絡技術的快速發展,從實物經濟中又活脫出一種虛擬經濟并日益蓬勃發展起來。如果說這僅是形式而已,那么實質上的變化也一刻沒有停下來。由最初的股份制發展到社會化了的法人和基金的財產組成的股份公司,再到近幾年來西方發達國家正在積極嘗試的職工持股計劃,這都是從經濟權利層面入手,而不是從所有制及其所有制層面入手削弱大資產的控制力,以提高公司的社會化水平和競爭力。實踐證明,此舉開始突破雇傭勞動者與生產資料所有制完全相分離這一傳統資本主義生產條件,并取得比較理想的社會效果。
我們要建立的新型經濟的核心是,經濟活動在經濟權利層面上運作而不是停留在傳統的所有權層面上。在這個層面上,是不是所有者并不是重要因素,實際擁有多少經濟權利才是實質的關鍵的要素,經濟利益越來越直接與經濟權利相聯系并呈現出明顯的對應比例關系。這個結論,從以下兩方面總結而來:
一方面,如我國長期以來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從表面上看,國家或鄉村集體是土地的所有者,土地的所有權絕對地姓“公”,但實際上,所有權既不是土地收益的最大收獲者,也不是最大支配者。從數量上可以看出,國家和集體享有的實際經濟權利有:100%的土地占有權,10%的土地用益權,還有30年一次的土地處分權。農民掌握的經濟權利要比國家和集體大得多,也實惠地多。改革開放前期,中國農民的積極性的迸發和農業勞動生產力的迅速提高都主要源于這種合理的制度性經濟權利安排。用這種經濟權利標準來定性,這種聯產承包責任制充其量只能是“有限公有制”。
另外一方面,從西方發達國家的發展過程來看。眾所周知,西方發達國家本身并沒有掌握多大比例的財產占有權和所有權。即公有制成分不多,或者說國家并不直接參與企業的經營,但是在分割、支配國民收入的時候,它們所占的比率卻要遠遠大于財產占有權和所有權的實際比率,如美國稅收占國民收入的38%,加上10%左右由私人開支的部分,美國政府平時能夠支配的國民總收入實際已近半或超半。到1995年,丹麥和瑞典僅稅收一項,就分別占國民生產總值的51.7%和50.2%。事實上,現在大部分西方發達國家,私人所有權及其所有制成分雖然占有絕對優勢,但能實際支配的國民收入還不足一半,其余那一大半只好讓渡給國家或社會支配,政府利用宏觀調節和宏觀管理的職能,利用經濟行政的手段有效地克服了資本主義私有制的一些弊端,成功地實行了一系列社會主義甚至是共產主義的社會政策,如醫療、養老、傷殘保障、基礎教育等方面已基本做到“按需分配”。總之,這些西方發達國家的高工資、高稅收、高保險、高福利現象,不是靠國家擁有大量的國有企業而獲得,而是各干其事,各行其責,企業積極發展,創造財富、國家積極支配,經營財富,誰能說這樣的方法是一種失敗呢?
綜上所述,我們的傳統承包責任制是典型的“有限的公有制”,是一種“有限私有制”也可稱為“有限公有制”。可以看出,這種新型的公有制在這樣的運行機制下是能夠成功的,因為這種“趨同”包容性極強,非常適合社會化程度高,知識經濟時代的經濟化、分散化、個性化發展的要求。
我們所要發展的新型公有制正是從以上實例中悟出來的,這種新型的公有制,就是要以經濟權利和經濟利益的良好結合為核心,繞開了困擾我們多年的所有制形式這個中間環節,不再像傳統所有制那樣,借助所有權外殼,才能行使真權利并相應獲取其利益,而我們新就新在無須借助所有權外殼,僅憑法律確認的對經濟的權利,就能行使其對生產資料和生活資料的權利并相應獲取利益。這樣,經濟權利和經濟利益結合得更為靈活、直接、有效。使生產更具社會化,也正是這樣,其利益分配和使用,在整個社會層面上展開不僅使普通勞動群眾從中受惠,而且資本家也在獲益之列。實際上它是一種比傳統公有制社會化程度更高的公有制。
新型公有制是一種方向。具體地講,它在我國的真正實現正在進行之中。在城市,對我國的國有企業正在進一步改革,股份制是其主導形式,私營企業正在蓬勃發展。在農村、農業也進一步放開管理,并在政府的指導和幫助下向產業化、市場化發展。政府也在明確責任,建設法制政府。我們遲早會走出這個困境,創造真正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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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斯大林全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
[4]《鄧小平新發展觀與中國式現代化理論的新飛躍》南京社會科學,2000,(5).
[作者簡介]
楊艷珍(1974-),女,山西運城平陸人,運城學院師范分院任教,助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