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商號選用制度

王冠華

摘要世界各國的商號選用制度的立法模式大致有真實主義、自由主義與折中主義三種。我國現有的商號選用制度的立法雖為折中主義模式,但限制過于嚴格,具有濃烈的行政主義色彩。本文認為未來商事通則的立法,一方面應當堅持折中主義模式,另一方面應當放棄既有的行政主義色彩的限制。

關鍵詞商號 真實主義 自由主義

中圖分類號:D923.9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2-072-01

一、商號選定的真實主義與自由主義

商號,即商業名稱,是商主體于營業時,用以表彰自己在營業上之活動的名稱。商號選定是商主體依據法律的要求為自己的選定名稱的行為。在商號選定制度的立法方面,不同國家奉行不同的原則。總體而言,主要在三種:

一為真實主義。依據該原則,商號之選定,法律上加以嚴格的控制,商號必須與商主體的真實狀況相符。商號與商主體的投資人的姓名、商主體的營業種類、經營范圍等情況,名符其實。若商號與上述情況不相符,有足以令人誤解的情形的,法律一律加以禁止。采用商號真實原則的立法的國家主要有法國、瑞士等。

二為自由主義。商號之選定,原則上法律無限制,任由商主體依其意思自由選任。商號與與商主體的投資人的姓名、商主體的營業種類、經營范圍等情況是否有必然聯系,法律原則上不作任何要求,一方面法律對商主體選用何種商號不作限制;另一方面商人使用的商號與其投資人的姓名、商主體的營業種類、經營范圍等沒有必然聯系。例如日本商法典第十六條規定:“商人可以以其姓、姓名或其它名稱作為商號。”韓國商法典第十八條也作了類似規定。除日韓以外,大部分英美法系國家如英國、美國等都采用了商號選定的自由原則。

三為折中主義。還有一類國家的立法,既不同于法瑞等國的商號真實主義,也不完全是日韓等國的商號自由主義。其典型代表是1998年修訂后的德國商法。其立法原則上允許任何商人都可以自由選擇人名、與營業相關的名稱,甚至虛構的名稱作為商號。但法律又對商主體對商號的選擇給予了較為嚴格的限制。依臺灣地區商業登記法的規定,商業的名稱,得以其負責人的姓名,或其它名稱補充之,但不得使用易于使人誤認為“政府”機關或公益團體有關之名稱。故有學者稱之為“折中主義”。依修定后的德國商法典第十八條及三十條的規定,商人事以選擇適合標志商人并便于識別的人名、物名或者虛擬名稱作為商號,但不得包括使人對相關的交易領域非常重要的業務關系產生誤解的事項。

二、我國商號選用制度的現狀

我國關于商號選定的立法采用何種原則,學者觀點不一,有認為采自由主義原則,亦有認為采真實主義原則。目前中國國內關于商號制度的規定的法律規范,主要是《企業名稱登記管理規定》,其它規定散見于《公司法》、《公司登記管理規定》,《合伙企業法》等,從相關規定來看,似應認為其采折中主義的立法。根據相關法律的規定,我國企業的商號一般由四個部分組成,第一部分為行政區劃,第二部分為商主體的具體字號,第三部分是依照國家的行業分類標準劃分的商主體的行業或經營特點,第四部分是商主體的組織機構或責任形式。商主體原則上可以對其商號中的字號部分進行自由選定,但對其他三個部分均沒有選擇權。同時法律亦對字號的自由選定給予了較為嚴格的限制,法律列舉了不得選用的事項,規定除了少數民族地區企業或外國企業外,商號中只能使用漢字。因而筆者認為,我國立法實際采用了折中主義原則。

三、我國未來立法的選擇

我國未來商事通則立法采用何種原則?從各國立法及司法實踐來看,單純的自由主義和單純的真實主義均有其固有的缺點。單純的自由廣義失之過寬,雖然有利于商主體選擇富有表現力和宣傳作用的商號,但并不利于商主體通過對商號的使用建立與其營業相關的良好的商業信譽。同時由于商號與商主體的投資人及其營業范圍沒有必然聯系,也不利于對與商主體交易的合同對方當事人、債權人、競爭者的保護。與之相反,單純的真實主義則失之過嚴。單純的真實主義原則過分注重商號與商主體的實質聯系,嚴格限制商號的選用,雖然使商號能與商主體名實相符,從而保護交易相對人,但卻使商主體不能選擇那些富有表現力和宣傳作用的商號,商號的可識別性、宣傳性和認同性都受到了嚴格的限制。在商號登記制度上,嚴格的真實主義要求登記主管機關采用嚴格的審查機制,這也導致了審查時間和登記費用的增加。

依照現行法律,商號的的組成部分中,除了字號部分以外,其余三個部分則不是企業的真正標記,是在一定行政區劃內與其它許多企業共同使用的因素,既不為其中任何一個企業所單獨擁有,也不為這些相關的企業所共有。而且這些部分不具備區分性,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商號組成部分。這一制度形成的原因主要是政府出于管理的便利,依據行政區劃,從計劃管理的思維模式出發,人為劃分市場的結果。因而實際上是政府強加在商號之上的外來附加標志。商號的構成和管理模式在計劃經濟時代反映出政企不分的行政權力烙印,也顯示了濃重的等級觀念。這種等級觀念和制度,正是導致不正當競爭和地方保護主義的根源之一。同時,這種分級登記的制度,使得共同存在于同一城市或同一行政區劃內的不同企業大量使用了足以使人誤解的相同或類似的字號。我國商號的第三個部分是依照國家的行業分類標準劃分的商主體的行業和經營特點。在商號中表明商主任的營業性質和經營種類,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保護交易的相對人、競爭者和消費者,但同時也束縛了商主體的手腳,不利于商主體隨著營業的擴大自己的經營范圍。因為商主體擴大其經營范圍時亦須變更其商號,這就使它在原來商號上建立的商業信用難以延續到新的商號上。大量的跨行業經營的大商人的出現,使得商主體在其名稱中表現出其行業和經營特點變得十分困難。在商號中表明行業和經營特點使得在不同的行業出現了大量使用相同字號企業,這不僅足以使人誤解,而且也使商主體想涉足其它已經有企業使用了與他相同字號的行業得非常困難,甚至有可能會引發不正當競爭之訴。

因而,筆者認為將來商事通則的立法,一方面應當堅持商號選用的折中主義;另一方面,應當放寬對商號選定的限制。放棄現在的法律規定的商號組成的四段模式,不再強行將行政區劃作為商號的組成部分,而行業和經營特點也不再作為商號的必要組成部分,而是由商主體依其意思自由選擇。

注釋:

梁宇賢.商事法論.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年版.第37頁,第第38頁.

張民安.商法總則.中山大學出版社.2004年版.第298頁.

范鍵,王建文.商法基礎理論專題研究.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260頁,第273頁.

王保樹.商法總論.清華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第17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