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體訴訟中消費者協會的地位重構

許曉琪

摘要改革開放以來,伴隨著我國市場經濟的發展與深化,消費者群體性糾紛日益突顯,尤其是2008年的三鹿奶粉事件更將消費者群體性糾紛推向至高點。本文旨在結合我國消費者群體性糾紛的特點,提出團體訴訟作為完善我國消費者群體性糾紛的方法以及賦予消費者協會訴訟主體資格的立法建議,以期更有效地解決我國群體性糾紛中的消費者權益保護問題。

關鍵詞群體訴訟 團體訴訟 消費者協會 訴訟主體

中圖分類號:D923.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2-260-01

群體訴訟是為解決群體性糾紛而設計的當事人訴訟制度。由于立法的缺陷與現實的需要,消費者協會在群體訴訟中的地位研究已成為我國公益訴訟理論的重點。所謂群體訴訟是指允許一個人或者一個實體代表相同或類似情況的其他人或者實體對某個被告提起訴訟。群體訴訟制度于20世紀中葉以后得到前所未有的發展,原因在于消費侵權、產品責任、證券交易,反壟斷訴訟等群體訴訟性事件的不斷產生。

一、我國消費者群體性糾紛及群體訴訟概況

我國長期實行計劃經濟體制,缺乏產生群體訴訟的經濟土壤。1978年后,中央決策層作出改革開放的重大決定,這一重大制度變遷涉及到大約16.5億人的生活,轉軌國家的經濟制度發生了根本的改變。此后,商品經濟迅猛發展,經濟利益多元化,民事糾紛激增,特別是當強勢經營主體出現后,覓利驅動使得它有可能在不同地域同時侵犯不特定多數消費者的利益,消費者群體性糾紛突顯出來,并且日益成為嚴峻的社會問題。三鹿奶粉事件作為消費者群體性糾紛的典型,體現了類似糾紛的主要特征:(1)涉及人數眾多。該案同時于河北、江蘇、福建等全國各個省份爆發,由于涉案的是嬰幼兒奶粉,受害人眾多;(2)眾多受害消費者在侵權案件中一般具有共同的事實與法律問題,爭點具有共通。三鹿奶粉事件的受害者面對的是奶粉中嚴重超標的三聚氰胺所導致的嬰幼兒人身傷害;(3)消費者與生產經營者的社會經濟地位不對等、信息不對稱,導致雙方力量不均衡。在該案萌發時,由于技術標準的專業性,廣大消費者無法清楚地了解問題奶粉的癥結,三鹿奶粉的管理層隱瞞了事實;(4)社會影響大,處理不當可能引發沖突。當三鹿奶粉的消費者知悉事實后,全國眾多的消費者匯集到三鹿集團總部要求解釋,處理不妥極有可能導致社會沖突。下文將對賦予我國賦予消費者協會以訴訟主體資格進行理論闡釋,并給出筆者的立法建議。

二、消費者協會取得訴訟主體資格的理論依據

(一)當事人適格理論的突破

傳統的當事人適格理論認為,訴權以實體權利為依托,訴訟當事人就是民事實體法律關系主體。該理論實質是從實體法的角度考慮當事人適格的基礎。消費者協會提起團體訴訟并非為了消費者協會本身的利益,而是為了保護消費者的利益,消費者協會對此訴訟并無“訴的利益”,故而長期以來消費者協會無法被賦予獨立的訴訟主體資格。現代民事訴訟理論則認為訴訟程序有其獨立的價值所在。消費者協會提起不作為之訴是依消費者保護法的規定而歸于消費者保護團體固有的權利,是法律基于社會公益的目的而賦予的,并非出于受害消費者的授權。若我國在《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中承認消費者協會可以提起不作為之訴,也不會與民事訴訟法的“直接利害關系人”產生沖突,因為消費者協會是基于法律上授予的訴權進行訴訟的,維護的是消費者的群體利益。這樣就能很好地說明消費者協會為什么可以享有訴權,并成為適格當事人。

(二)訴訟信托對賦予消費者協會以訴權的理論支撐

訴訟信托有其獨立的訴訟法意義,即法律規定某一公益團體對某些公益受侵害或可能受到侵害時提起訴訟,而組成該公益團體之成員可直接引用判決對有關侵權人主張利益。在消費侵權案件中,消費者被侵害的權益既是一種私益,但也內在地蘊涵著公共利益。當前私益問題公益化的趨勢不斷演變,維護公益的課題越來越提上日程。為了充分維護公共利益,法律應當給予消費者協會代表不特定多數受侵害的消費者提起不作為之訴。歐洲各國借助訴訟信托理論,消費者保護團體已經廣泛被授予提起團體訴訟的權利。基于訴訟信托對保護公益的巨大作用,立法應大膽作出突破。消費者協會等公益團體組織,對該團體組織領域的民事公益違法行為有權獨立地提起訴訟。

(三)司法經濟與法律經濟學的考量

任何一項好的訴訟制度必是符合司法經濟原則的。當前法律要賦予消費者協會提起團體訴訟的資格必將涉及民事訴訟法和消費者保護法的修改,故有必要對法律改革做一些法律經濟學分析。對法律改革,可建立這樣一個函數模型:U=f(x,y,z,v,etc),其中因變量U表示立法供給,自由變量x表示立法成本,y表示法律需求,z表示運行效率,v表示法律供給后的改進成本,此外還有其他因素。微觀經濟學中有一個“帕雷托效率”,在法律語境下,可以將之理解為當某中法律制度被供給出來后,立法者不可能再供給另一種制度或者對此制度作出改進而使此法律制度的社會福利增加的均衡狀態。在筆者看來,這另一項更有效率的制度就是賦予消費者協會提起團體訴訟的資格。面對小額多數的消費侵權案件,賦予消費者協會訴訟主體資格當是法律制度與市場經濟協調的結果。在這場賦予消費者協會提起團體訴訟的資格的法律改革中,權力(利)的重新配置應當符合現時體制和經濟發展的需要。當然,我們還可從賦權理論、法律正義理念等諸多方面為賦予消費者協會以訴權尋找理論依據,但從制度缺陷及改革成本分析,筆者認為以上三個因素是最為重要的。

三、立法建議

首先,訴訟主體問題。我國以行政區劃來設置消費者協會,故應以是否是損害發生地所屬的消費者協會來考慮主體適格。如果消費者群體性糾紛涉及到不同地域,就可由各地消費者協會根椐損害最大發生地、便利原則等協商出一位訴訟代表,其它消費者協會則起支持訴訟的作用。

其次,受審法院級別應當提高。消費者群體性糾紛訴訟標的大、社會影響廣,也為了勝訴判決的便于執利,應由被告所在地或行為發生地的中級人民法院享有管轄權。

最后,訴訟費用、舉證責任。因為消費者群體性糾紛一般牽涉面廣,訴訟費用非常高,所需費用消費者協會可能難以承受。考慮到消費者協會提起訴訟的公益性,應設立特別的制度。可借鑒香港,設立消費者訴訟基金會;或者汲取臺灣經驗,規定當訴訟費用超過一定數額時可免繳。在消費者團體訴訟中實行舉證責任倒置。讓較少有條件獲取信息的當事人提供信息既不經濟又不公平,因此應由經營者承擔主要的舉證責任,消費者協會僅需證明受害事實存在即可。

四、結語

法與時轉則治,治與世宜則有功。面對當前頻繁的消費者群體性糾紛,重構消費者協會的地位,賦予消費者協會訴權提起團體訴訟,能夠以較小的訴訟成本最大限度地維護消費者群體利益,符合我國在轉軌時期公益保護的現實需要。面對新的社會形勢,立法者理應作出利益衡量,以制度架構建立起更完善地維護公民不可侵犯的權利的制度體系。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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