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節的情意結

還沒到教師節,朋友就打來電話,并笑言,怕你那天幸福太多,所以提早祝福,免得占線。一句話,引得我好一陣子滿足的笑。

說實話,我是個很喜歡過節的人。不是在意節日本身,而是在乎著與節日相關的一些人,一些事,一些情。

記起了去年的教師節。一大清早,我剛走下樓——“節日快樂!”一大一小兩張笑嘻嘻的臉同時對著我喊。大男人手里捧著一束花,小男孩手里舉著一盒巧克力,兩個人都很夸張地沖著我樂。平時總抱怨他們兩個行事大大咧咧,沒有一點頭腦,也不懂一絲體貼,可眼前……哎,真難為了這兩個粗線條的人。我心里一陣感動,眼淚差點掉了下來。雖然,嬌艷的花不久就枯萎了,巧克力終究還是由兒子吃了去。但那份甜與蜜的感覺始終在心底歡喜著。

每個教師節,第一個打來祝福電話的總是我的母親。記得有一回,母親來學校看望我,與素不相識的門衛老伯伯提起我時,老伯伯對著母親直夸:“你女兒,可是學校的優秀教師呢!”把母親樂得一連高興了好幾天。為著女兒的一點小小的成績,母親是打心眼里感到歡喜的。母親的電話都不長。每一回,說的無非是些問候的話,關照的話,家長里短的絮叨話。但我愛聽。電話里,母親說得多,我總是很專注地聽。再重復羅嗦的話,從母親嘴里講出來就是舒心。因為我知道,母親是想我了,真的想我了。

想到了我的還在上幼兒園的小侄女。因著有一回,她的老師問她:“你的姑姑是錢碧玉嗎?”就這一句話,她就開始在小朋友中間神氣了。從此她就認定了我這個,其實很平凡的姑姑是個很了不起很重要的人物,也自此拍著小胸脯向她的父母宣布:長大了要像姑姑一樣,當一個很光榮的大家都認識的老師。于是每逢教師節,她都會在電話中說:“姑姑,節日快樂。姑姑,我愛你,你是我最喜歡的人!”

也想起了我的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在教師節這一天,哽咽著給我打電話:“錢老師,我想你了。沒有你,我真的不習慣。錢老師,我想看看你,我們聚一聚吧!”一向開朗活潑的他在電話里毫無顧忌地大聲哭泣。傻孩子啊,距離上次的聚會不是才幾天的時間么?電話這頭的我沉默著,終于止不住,眼淚靜靜地落了下來。

我的另外一個學生,踏上工作崗位已經好多年了。但每年的教師節,她的賀卡總是第一個寄到。翻翻她寄來的卡片,已經有厚厚的好一沓了。“錢老師,每年的這個時候,總是特別地想你。這是你的節日,所以,我總不會忘記……”這是她留給我最多的,讓我回味最久的一句話。多年如一日地表達著同樣的愛,這是怎樣的一種堅持?這是怎樣的一種熱愛?這是怎樣的一種情懷?我至今都無法言說……

還想起了一位家長,一位孩子已經畢業離校的家長,在教師節的那天,打電話給我說要趕過來看我。我很有禮貌地婉言謝絕。然而,異常固執的他執意不從,說是得完成孩子交給他的“任務”,要不然不好“交差”。一問之下才知道,正上寄宿學校的兒子打電話給父親,說自己學校不放假,無法抽空來看望老師,所以拜托父親無論如何得替自己完成心愿,而且再三交代,一定要完成任務,否則,絕不原諒!放下電話,我百感交集。還有比這更可愛的學生和家長嗎?

一個節日,承載著太多的情;一個節日,凝聚著太深的愛。親情之愛,友情之愛,師生之愛,愛與愛相融,情與情交織。工作的意義,生命的意義,人生的意義在愛與暖、情與歌的匯聚中被點燃、被豐富、被升華……

赫然發覺,在每一個教師節,我都像一個喜獲豐收的農人,心懷著對神奇土地的感恩之情,滿把滿把地收獲著令我驚奇的喜悅、感動、光榮、夢想、希望……

此刻,穿過歲月悠長的通道,憶及過往的點點滴滴,仿佛又被人重新呵護過一次,關心了一回,疼愛了一遍。許多細細的情節像爬山虎密密的觸角再次將我纏繞,揮之不去,成為我心靈的底片,生命永恒的情意結。

(作者單位:江蘇錫山高級中學實驗學校)

責任編輯趙靄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