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園林對傳統園林意境創作原則的繼承與發展

孫俊庶　張靜文　王美娟

園林意境是寓于園林景觀中的文化底蘊和氛圍,它既體現了園林設計者的情感、意愿和設計意圖,也是觀賞者賞景后通過聯想產生的審美境界和情調,是園林與文學的紐帶。意境實際上是園主(或設計者)所向往的,從中寄托觀念和哲理的一種理想審美境界。它通過園主(或設計者)對自然景物的典型概括和提煉,賦予景象以某種精神情意的寄托,然后加以引導和深化,使觀賞者(包括園主或設計者本人)在游覽觀賞這些具體的景象時,觸景生情,產生共鳴,激發聯想,對眼前景象進行不斷的補充和拓展,感悟到景象蘊藏的情意、觀念,甚至直接體驗到某種人生哲理,從而獲得精神上的一種超脫與自由,達到審美的愉悅的藝術境界。

1 中國傳統園林意境創作原則

1.1自然在造園藝術領域,“自然”這一原則包含兩方面的意思:一是總體景象的布局、組合要合乎自然,如山水景象要符合自然界山水景觀生成的客觀規律,是對自然山水的高度概況和提煉。二是每個山水景象要素的形象組合要合乎自然規律。如假山峰巒總是由許多小的石料拼疊而成,這就要求疊砌時需仿天然巖石的紋脈和節理,盡量減少人工拼疊的痕跡。其他要素的處理,如水池池岸做成曲折自如、高低起伏,建筑也盡量隨地而錯落布置;至于植物,本是天然之物,如果修剪成規則形體或成排成列地加以種植,就會顯得不“自然”。所以,中國園林的花木配置是疏密相間、形態自然的喬灌木錯落有致,以追求一種天然野趣。

1.2淡泊中國皇家園林、私家園林以及寺觀園林盡管在風格上相差較遠,但總是呈現出一種淡泊的氛圍。尤其是私家園林,因為士大夫多數是仕途失意或是年老退下之后,加上江南清麗環境的影響,從而使他們在園林追求一種淡泊的生活情趣,以標榜清雅。建筑物小巧樸實,不追求宏偉華麗;色彩清新淡雅,不濃妝艷抹。道、佛追求的境界比之世俗更加淡泊,而皇家園林一方面是皇家及其皇室的離宮別館,多在市郊以及天然環境之中,另一方面皇家園林在許多方面都模仿江南私家園林,因此也不失淡泊的特點。園林中扶疏蕭瑟的落葉喬木,蒼潤質樸的步石,青翠瀟灑的修竹和色彩淡雅的茅亭竹舍都有助于烘托淡泊的情趣,為士大夫們所偏愛,是傳統園林常見的景象。

1.3恬靜中國士大夫的心理特征是內向、封閉、習慣于沉思內省以取得內心的清凈與心理平衡,審美情趣便是恬靜。反映在山水詩中很少描繪疾風暴雨、動蕩喧鬧等有強烈情感表現的內容,多是幽靜的山谷,水波不興的江湖溪流;以及蒼勁古老的老樹,靜寂的山居茅舍。恬靜的環境是園主(設計者)和觀賞者對園林景象靜思體驗以取得感情共鳴的必要條件。私家園林大多處于城市郊區、為了排除外界的干擾,唯有圍墻高砌,藏之唯恐不深,從而在這樣封閉的空間里創造超然脫塵的思想境界。

1.4含蓄 含蓄是中國傳統藝術的共同特點。唯有含蓄,才能發人聯想、回味無窮,中國的園林很注重表現手法的含蓄。首先是追求景象的簡約,景象越簡約,越能給人留下開闊的聯想余地,如一個圓圈比一個月亮更能引起豐富的聯想,因為人們可以根據自己的體驗和感受去開拓景象深層次的東西,使景象不斷豐富完美,形成意想中的理想境界。這個境界會各式各樣的,因人不同,但是從同一景象出發想開去,具有相近的主題和旋律。其次,景象是抽象的,不是像文學作品那樣直接比擬或隱喻某種哲理或觀念的內容,而只是表現對哲理和觀念的感受,觀賞者通過對景象的觸景生情,達到對某種哲理和觀念的理解,有時以詩文等作為引導,這只是情感的一種曲折表現。第三是營造半隱半現,即“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景象,增加其神秘性,從而達到引人入勝的審美效果。

2 現代園林意境創作法則的變化

現代園林是在繼承我國傳統園林藝術精華的基礎上吸取外國園林的長處,并具有鮮明時代特點的一種游憩環境。其意境創作原則已發生了較大的變化:

2.1自然標準的變化 目前,存在兩種情況,其一,出現了人工味、裝飾性很強的色塊圖案式園林綠地;其二,出現了更加自然的、富有野趣的、講究生物多樣性的生態型園林。

2.2淡泊標準的變化 穩定、發展的社會環境,不斷加快的生活節奏,日漸優裕的物質生活以及豐富多彩的精神生活,反映在園林風格上,便呈現出一種節奏明快、色彩艷麗的氛圍。即使是很自然的生態型園林,也非常強調季相的色彩變化。但就風景建筑而言,卻更加突出淡泊的程度。

2.3恬靜標準的變化從原來單一的恬靜的審美情趣走向恬靜與喧鬧相結合的審美情趣。中國傳統園林的景觀空間多以“幽深”見長,從而創造出一種恬靜的境界;而現代園林由于面向公眾,崇尚交流,因而開敞、明朗的共享空間的比重便逐漸增加,因此,也就多一份喧鬧。當然,靜處的空間依舊是不能少的。

2.4含蓄標準的變化 直觀、明朗和簡約、抽象相結合。一方面向著更加簡約,抽象的程度發展,如色塊圖案、抽象雕塑等;一方面卻向著直觀、明朗的程度發展,在體型、體量、方向、開合、明暗、虛實 、色彩、質感等方面的對比更加突出。即現代園林以直觀、明朗為主,曲折、含蓄為輔。

總之,現代園林是在社會快速發展的需要下發展起來的,它對傳統園林既有傳承又有發展,我們只有不斷加強對傳統園林的學習,吸收其精華部分,才能不斷提高自身的設計水平,為建設更加明朗、直觀的現代園林服務。

(收稿:2009-03-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