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禹錫，陰影中的韓國偶像

審判３年多，昔日的民族英雄成了階下囚。他的命運會怎樣？

●本報駐韓國特約記者　陸南希　●本報特約記者　王軼鋒

圖為２００６年９月，黃禹錫到法庭準備出席聆訊。

黃禹錫，一個讓韓國人又愛又恨的名字。當年他是韓國的民族英雄，東窗事發之后，從巔峰跌入谷底，至今一些人仍不愿把他的丑聞當成事實。２６日，這位曾經風靡韓國的偶像科學家又走進了公眾視野——首爾中央地方法院當天對歷時３年多的黃禹錫案做出一審判決，以侵吞研究經費和非法買賣卵子罪，判處黃禹錫有期徒刑２年，緩期３年執行。判決中還認定，黃禹錫此前在美國《科學》雜志上發表的有關人體干細胞的研究論文部分造假事實成立。記者在采訪中發現，視黃禹錫為民族之恥的韓國人認為，刑罰避重就輕；看中其才華、仍視其為偶像的韓國人則認為，這次獲刑只是小懲大戒，經歷了人生波折，他還會東山再起。

國會議員集體求情

研究團隊低調工作

對于黃禹錫案的判決結果，韓國媒體的報道顯得比較客觀和低調，基本上引用了法院判決書上的內容，幾乎沒有過多的評論。不過，記者發現韓國的英文報道都在黃禹錫的前面加上了形容詞“ＤＩＳＧＲＡＣＥＤ”，意為“丟人的”。雖然給韓國科學界和韓國國家形象摸了黑，但許多韓國人還一直堅定地支持黃禹錫，甚至建立了“我愛黃禹錫”網站。３３名韓國國會議員還在首爾中央地方法院一審判決前提交聯名信，要求法院輕判黃禹錫，批準他繼續進行研發工作。聯名信中說：“黃禹錫博士被起訴后，接受調查審判，未能充分發揮研究能力。作為韓國國民，對此深感惋惜。”每次庭審，黃禹錫的支持者都占據了150個聽眾席的大部分位子，給檢察官帶來了不小的壓力。在法院門前，個人示威、支持聲明和支持黃博士的橫幅就沒有消失過。

在黃禹錫案判決的第二天，記者前往黃禹錫位于韓國首都首爾江南區論峴洞的住宅進行探訪。江南區是首爾地價比較貴的地區，但論峴洞從外觀上看已經有些年頭，至少是十多年前蓋的高層樓房，周圍的居住環境還不錯，是鬧中取靜的一處居民小區。當記者問起小區居民對黃禹錫案的反應時，幾位黃禹錫的老鄰居都不愿意多說，匆匆離開。經過了解，２００５年底黃禹錫造假丑聞曝光后，曾有大批記者圍堵在小區周圍，給小區居民的生活帶來了極大不便，居民多有怨氣。論峴洞小區管理人員告訴記者，黃禹錫現在不住在這兒了，他現在的具體住址沒有人知道。

記者隨后驅車７０公里來到位于首爾市附近的京畿道龍仁市郊區的黃禹錫目前領導的水巖生命工程研究院進行探訪。該研究院是一座三層小樓，位于龍仁市郊區一座山的半山腰，周圍環境比較隱蔽。距研究所２００多米遠就是研究所的專用食堂和幾座二層宿舍小樓。負責給食堂送菜的師傅向記者介紹說，目前研究所約有３０多人，雖然黃禹錫案剛剛宣判，但研究人員仍在正常工作，研究所沒有受到多大影響。在這里工作的黃禹錫和其他的科學工作者一樣，更為低調、謙遜。但遺憾的是，記者在這里沒能一睹黃博士的廬山真面目。

曾被奉為韓國國寶

急功近利栽了跟頭

黃禹錫曾是韓國首爾大學教授。２００４年和２００５年，他領導的研究團隊先后在《科學》雜志上發表論文，宣布克隆成功人類胚胎干細胞和患者匹配型干細胞。在連續不斷推出世界性科研成果后，黃禹錫被不少韓國民眾捧為領導韓國科技未來的“民族英雄”、韓國“克隆之父”。韓國政府授予其“韓國最高科學家”榮譽；黃禹錫不斷出現在國內外各種學術會議和公開場合，成為韓國“國寶”級人物，享受政府提供的保鏢服務。他的名字甚至還出現在中小學教材中，可謂“萬千寵愛在一身”。美國《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今日美國報》等給黃禹錫加上了“干細胞研究大王”的稱號。

盛名之下的黃禹錫隨后從韓國的一些金融機構領取了２０億韓元（１美元約合１１８０韓元）研究經費，韓國政府也向黃禹錫提供了研究經費。２００５年底，有關黃禹錫學術造假的丑聞逐步被揭露。首爾大學調查認定黃禹錫學術造假后，宣布解除他的教授職務；韓國政府取消了授予他的“最高科學家”稱號；韓國檢察部門于今年８月份對黃禹錫提出詐騙、侵吞研究經費和非法買賣人體卵子等指控，并要求法院判處其有期徒刑４年……

據首爾中央地方法院透露，在３年零４個月的審判中，法院共進行了４３場聽證會，傳喚了６０位證人，整理了２萬頁的調查文件，掌握了７８０條相關證據，才最終做出了一審判決。而對于２５０頁的一審判決，法院花了兩個月的時間來最終成文，判決也因為種種原因被推遲了一周。據悉，韓國檢察機構和黃禹錫方面都將向首爾高等法院提出上訴，估計接下來的判決也將持續數年。

今年５６歲的黃禹錫出生在韓國忠清南道一個清貧的農民家庭，１９８２年獲首爾大學博士學位，后前往日本北海道大學進修，開始把科研精力和方向放在克隆研究上。１９８７年，黃禹錫進修結束后回到首爾大學任教授，正式開始其克隆方面的研究。黃禹錫帶領他的科研小組在其后的十幾年間創造了多項世界第一：１９９９年在世界上首次培育成體細胞克隆牛；２００２年克隆出了豬；２００３年又首次在世界上培育出“抗瘋牛病牛”；２００５年他的科研小組成功培育出世界首條克隆狗“斯納皮”。正如一名韓國網友的留言所寫：“黃禹錫并非浪得虛名的科學家，他只是太急功近利了。”

官司纏身魅力仍在

東山再起也有可能

雖說黃禹錫幾年來一直受到起訴的困擾，但因他在克隆狗等方面取得的成就對“韓國的科學技術發展做出了貢獻”，今年６月他還獲得以朝鮮王朝著名科學家蔣英實名字命名的韓國“蔣英實國際科學文化獎”。

雖然官司纏身，但黃禹錫的科研工作并沒有止步。８月，他與韓國京畿道簽署了轉基因克隆豬共同研究協定。根據相關協議，京畿道和黃禹錫決定共同推進旨在治療糖尿病的轉基因克隆豬研究和研發提高豬受胎率的技術、糖尿病相關新藥等。為此，京畿道向黃禹錫正在運營的水巖生命工程研究院每周無償提供３只試驗用豬，并為研究提供各種援助。黃禹錫將生產并普及轉基因豬受精卵，并向京畿道報告研究結果，同時向京畿道畜產農戶傳授技術。

黃禹錫在科研領域的魅力不容小覷，如同一個吸引科研人才的磁石。在動物克隆領域被認為是權威人士的韓國科學家申泰榮（音）博士拒絕了多所知名大學的邀請，今年９月作為研究員加盟了黃禹錫的團隊。此外，紐約醫科大學樸淵春（音）博士等３名旅居海外的研究員也加入黃禹錫的團隊，韓國國內十多名動物克隆領域的專家也參與了黃禹錫領導的研究所項目。

《大田日報》28日刊發題為“黃禹錫教授事件的結束和開始”的文章認為，在審判黃禹錫的３年時間里，美國、加拿大和英國等發達國家一方面貶低黃禹錫和韓國科學界，一方面以黃禹錫的研究成果為基礎研發獨創性技術。有分析認為，韓國人顯然不希望自己曾經領先的科研領域被別人搶了去，對黃禹錫的寬容更多是出于一種民族自尊心。雖然從黃禹錫團隊最近的動向來看，“黃禹錫兵團”正在為東山再起摩拳擦掌，但能否恢復過去的輝煌，還需要進一步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