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官場上流行模糊語言,比如:“研究研究”、“第一時間”、“再說吧”、“這事兒有規定”等等,這種模棱兩可、缺乏實際意義的話語,其詞義撲朔迷離,仿佛是在玩太極的閃轉騰挪,弄得你一頭霧水,摸不著首尾。雅言之是為官者給自己留有余地的斡旋,說白了那就是一種忽悠。
比方說“第一時間”,這話咋說都有理,常常有報道稱某某領導在“第一時間”趕赴到某某現場,這“第一時間”沒有誰能說明白究竟是什么時間,領導來早了可以說“提前在第一時間趕到”、來晚了就說“終于在第一時間趕到”,仿佛領導啥時候到啥時候就是“第一時間”。
再說那句“再說吧”,你找領導請示做某件事情,領導告訴你“再說吧”,你不能得意,“再說”不等于他同意你做,當然你也不能沮喪,那也不等于你不可以做,這同“研究研究”意思差不多,就是說此時領導還沒有下決心,或者說你問的不是時候。
最著名的官場模糊語言當屬南宋宰相秦檜那句“莫須有”,今天從字義上講,也可解釋為也許有,可能、興許、大概、備不住有。“莫須有”典出《宋史·岳飛傳》,岳飛被捕后,大將韓世忠不服,他質問秦檜。檜曰:飛子云與張憲書雖不明,其事體莫須有。秦檜說的意思是:岳飛兒子岳云給張憲的謀反書信,雖然找不到了,但是他們(謀反的事)也許有。
清代學者畢沅研究后認為是宋史弄錯了,應該是“必須有”。當代學術界有一些學者認為“莫須有”是“現在還沒有,將來可能會有”的意思,也有學者解釋成“不需要有”。
說了半天到底“莫須有”是有還是沒有啊?這就是官場模糊語言的“魅力”所在,時隔近千年依然讓人糊里糊涂。
據《夢溪筆談》載:王安石有個叫王霧的兒子,自幼聰明過人,王雱在幾歲時,家里來的客人指著同囚在一個籠子里的一獐一鹿問他:“何者為獐?何者為鹿?”小孩子果真不知。但他還是良久對曰:“鹿邊者為獐,獐邊者為鹿。”客人大為驚奇。讓我們今人大為驚奇的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竟然思考了“良久”說出此等模棱雷詞,可見生于官宦家庭,難免要耳濡目染一些世故圓滑。
(袁德貴摘自《城市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