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禮

陸陳埃

盛大而殘酷的單戀。如藤條一般纏繞著我。糾纏著不能甩開。卻又無法結出甜美的果實。

陽光毫不吝嗇地傾瀉著。路過教學樓的時候習慣性地抬起頭看向有你的方向。一定是有巫婆在陽光添加了惡毒的魔法。不然,為什么我的眼睛會漸漸的干澀生痛起來。

是不是每個人心里都會有那么一個位置。

課上老師給我們做詩歌鑒賞。帶著鄙夷批判著故事中的皇帝不顧天下百姓生存卻可以為了博取美人一笑不惜千里馬加急運送鮮美的荔枝。應和著老師,按他提供的訊息分析著詩句的中心思想。心底暗暗地為那個雍容華貴的美貌女子感嘆著。不過是集皇帝三千寵愛于一身罷了,卻被世人唾棄。若是我,就算被所有的人否定,我也愿就此一生待在那樣的男子身邊,占盡他的寵愛。

這,應該只是胸腔深處對完美愛情的憧憬吧。

在物欲橫流的當下,交往帶著太多利用色彩。甜蜜遮掩住本質而浮于表面。

親愛的,當純真的年少遠離你的瞬間,我望見你黑色的瞳仁里在掙扎著發生質變。顯示的殘酷逼迫著你去適應那齷齪的節奏。

你離開已有很長的一段日子。我依舊不停地向四周的人打聽你的近況。不是緬懷,而是擔心你是否過得很好。

可能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多么孩子氣的一個人。噘著嘴翻著白眼抱怨著學校的飯菜不好吃,抱怨著老師的批評,抱怨著沒有人理解你的思想。你卻忘了嘗試站在他人的角度來思考事情的對與錯。你說,憑什么不讓別人為我想呢?

親愛的。你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寶貝。你要什么時候才會長大到不再讓人整天為你提心吊膽寢食難安呢?

把眼藥水滴入眼睛。閉上眼簾轉動著眼球讓藥水擴散開來濕潤整個眼睛。眼睛里漫過令人舒適的涼意。緩緩地睜開眼睛。耳邊的嘈雜聲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漂來。模糊而親近。

我聽到后座的男生在給他的女朋友打電話,聲音里滿是寵溺。

我便想起最初的日子我與你每個晚上都抱著電話說很長很長的情話,直到睡著。有時候甚至忘了掛斷電話。半夜醒來拉過手機看時間卻發現依舊是通話狀態,時間顯示已好幾個小時。電話里的聲音在漫漫長夜里猶如甜美的糖果,所嗅到的都是誘人的甜蜜。

那天小T和我說起你。她說她感覺你愛的仍是我,她說你只是被新鮮感混淆了情緒,她說你看我的表情醞釀著柔情,她說,只有對愛的人才能展露無疑。

我只是笑著看著她。那個天真的女孩還固執地相信所有的人都會永遠忠誠于自己。因為曾經有過的愛,所以不會存在背叛。很像曾經的我,固執地相信,我們可以就這樣一直愛下去。

親愛的,離開時的心疼是否早已被熱戀沖淡。而曾經那個陪伴你走過四年光景的女子是否也在你的記憶里模糊了身影。就像小時候丟棄了的洋娃娃,孤獨地躺在布滿灰塵的箱子里,不再被想起。

小時候與鄰居的孩子吵架了,說得最多的結束語不過是“我永遠永遠都不會和你玩了”,還不忘拉上身邊的人。而不超過五分鐘就會和好如初趴在沙堆里繼續剛才的游戲。

永遠永遠。

老師說過疊詞或重復使用的詞表示強調,而在年幼的孩子眼中,這么重要的詞不過只是那短短的幾分鐘。

誓言與時間相比是那么渺小,那個永遠也只是不長不短的四年。

是我們太過年輕。才相信自己不會變心。才篤定自己不會負了在藍色的蒼穹下用一生來許下的承諾。

我承認自己的懦弱,在分手之后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都逃避著不愿想起不愿相信,不愿看到你的身影后轉過頭便不爭氣的淚流。

我無法忘記你,你鮮明的存在于我的記憶里。

等待時間將你淡出我的人生。

我流著淚寫下這些詞句,當做分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