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

王婭姝

我們的歡喜沒有安穩,溫暖沒有根基,愛一個人又沒有諾言,沒有考驗,于是也就,漸漸沒有相信。

10月18日 雨

我,想要像魚那樣,沒有聲音地生活。

青年路上銀杏開始老去,上學途中能望見一樹慘淡,滿目蕭然。

然后是一夜大風,次日,便只留下張牙舞爪的枝丫和著斑駁的天空。有人把落葉掃在一起堆放在街角,好似潦草安葬。

有人說,越是美,死便越發寥落。

時間在秋風中一點點展開,可以看到自己的生活,紋路極淺極淡,極不甘愿。

已經很久沒有鄭重地做一些事情,記憶的輪廓在往復時光之中,染了一身荒蕪。

周六,兩節物理,我坐在第二排的位子上鎖緊眉頭。窗外是十月特別的陰天,有巨大的鉛灰色云朵從建筑群的縫隙中流淌出來,以飽滿的狀態四散飄零。

陰天是可以制造氣氛的時間,我的筆在指尖盤旋一圈,記下了又一個冗長難懂的定理。悶熱狹小的教室里,滿是思維碰撞、摩擦的聲音,身邊的每個人都面色冷峻——是完全投入的神情。

寂寞,旁若無人地生長出來。

一直不習慣也不愿意將自己的全部都交出去,不愿意在深夜為一道數學題與時針僵持;不愿意在下課后擠在老師身邊聽別人的問題;不愿意打開書架看到數目巨大的參考書;或不愿意為行走而行走。

如果可以不管結果,如果有那樣的勇氣,就不會貧窮得一無所有。

幾天前去剪頭發,坐在鏡子一端注視另一端,看到面容姣好的年輕女子垂下柔軟長發,淡淡微笑。店里放著許巍的歌,在刀剪聲中顯得極淺極輕。

想起自己的長發,心生懷念,卻對理發師說:“幫我剪得更短。”依然記得當年就是因為無暇打理才狠下心來剪成短發,“咔嚓”聲響起的時候,心里有細小疼痛。

哪個女孩子不愿以耀眼面目示人,只因成長冷凜,想擁有昭昭目光便要放棄星河燦爛,自古就不可兼得。

與其說隱忍,不如笑笑稱“習慣”。

隨著冬天的步步深入,夜幕降下得更早了。騎車回家的路上,是越來越多的一雙雙影子,并肩走著,說著一天的小事情,幸福的樣子,幸福的言語。

真的是很常見了,所以不再會像小時候那樣頻頻側目。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地出雙入對,我站在一旁觀望,有祝福,卻沒有羨慕。

一切皆不過是因為寂寞,兩個人的寂寞與一個人的寂寞,依舊都是寂寞。

轉過第三個路口,就那樣看到每個孩子的故事,孤單潮濕地綻放在城市的每個角落,安靜生長,無人過問。

年少的愛,是不是就好像在幻覺中看到寥落的自己,于是一邊走路一邊唱起歌來,遠方有石頭森林的霓虹燈光,燦爛流動。輕歌曼舞的時代,我們的歡喜沒有安穩,溫暖沒有根基,愛一個人又沒有諾言,沒有考驗,于是也就,漸漸沒有相信。

相信另一只手的力量,不如使自己充滿力量。一直覺得是一句殘酷卻也無上的真理,人,本就是孤獨的個體。陪伴終不能一生。

安妮是自己從小學就開始閱讀的作家,買下她所有的書,從《彼岸花》到《蓮花》《清醒記》。固執地喜歡這個特立獨行的女子,喜歡她用簡單的“逗”“句”構成的傾談,平靜而淡定,直入人心。

《素年錦時》是她的第八本,用來送給即將出世的孩子。買下的時候心生蕩漾,一直走在路上的她終于停下來,開始經營自己的生活,又或許,我們都要平和處世吧。

最近家里的貓咪變得很安靜,并且喜歡爬上窗臺仰望天空,我走過去站在它身旁,一起看天邊云卷云舒。

時間這樣過去就很好。 太原市五中301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