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的藝術

汪紅光

廉頗藺相如的故事家喻戶曉,一是因為他們將相和的精神符合中國大眾和而不同的哲學理念;更重要的一點,藺相如在這件事中體現出博大的寬容,合乎中國“宰相肚里能撐船”的傳統,成為后世為官為人的楷模。

以往很多的課本、教材上都說,藺相如在這件事中表現出來的是大度、寬容,是胸懷,其實,“將相和”的故事真正要告訴我們的是為人處世如何掌握“藏”的藝術的道理。藺相如將個人的恩恩怨怨藏于國家利益的洪流之中,最后共同的國家利益化解了個人的恩怨。也使時人與后人,見識了藺相如因公藏私的涵養與高尚。

宋代有個皇帝叫趙佶,是個很有名的畫家。據說他很懂得藏的藝術。有一年,他親自出了一道考題:深山藏古寺。要求考生按詩句畫一幅畫,體現詩句中的意境。

“深山藏古寺”,這句詩的詩眼在“藏”。古寺如何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呢?考生們面對炙手可熱的飛黃騰達絞盡腦汁。有的在林密草茂的深山中畫一桿廟旗,還有的在朦朧煙霧的山林中畫一角飛檐……藏則藏矣,還是露了“點”,只有一個考生別出心裁畫一個老和尚在山腳的小河邊汲水。宋徽宗看到這幅畫,拍案稱絕。盡管畫面上只有樹木、小溪,沒有寺廟,也沒有深山,但汲水和尚的存在正好體現了詩句中“藏”的藝術。

趙佶深諳繪畫之美,精通深藏不露的藝術虛實之道,所以他能力排眾議,一眼發現繪畫中蘊含的意境。可惜他不懂政治不懂經濟更不懂治國之道,把個人的業余愛好無限放大,凌駕于國家大事之上,他以能不能寫詩、會不會繪畫作為大臣優劣的評判標準,犯了該藏未藏該露未露的錯誤,最后身陷囹圄,淚灑異鄉,誤國誤家。他的“藏”藝相較于藺相如的“藏”藝,只不過是一個學者或者藝術家的小藏,與藺相如他們政治家戰略家的大藏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我們這個時代有很多善藏者。在職場,他們憑借甜言蜜語,善于藏拙,而游刃自如;在官場,他們依靠巧言令色,善于藏奸,而八面玲瓏;在單位,上竄下跳,藏著害人心思;在家里,欺瞞哄騙,藏著邪念……

當然,我們所說“藏”的藝術并不是教人如何掩藏個人缺點和錯誤,也不是壓抑個性的張揚。真正的“藏”就是把個體利益置于群體利益國家利益之中,在實現最大利益的前提下,滿足個人小利益,這便是藺相如“深藏不露”的大智慧,也是古代俗語“大河有水小河滿”的貼切注解。

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個體,都會有個人偏好,特性以及需求,但這些需求不能與集體與社會的大需要相背離,更不能因為個人身份地位的特殊,將個人需要個人利益凌駕于社會大需要大利益之上。要學一點藏的藝術,將個人需要個人利益藏在社會需要社會利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