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華
一亂花謎人溪邊醉,鏢旗勁舞江湖行。董丹拍拍手,得意地欣賞著剛貼的春聯,愜意地哼起了小曲:醉花溪,醉花溪。一年三季亂花謎,莫愁啊冬日無好景,花溪女人舞鏢旗……這小曲被江湖中的很多男人傳唱,歌中提到的花溪女人就是她。醉花溪,一個處子般嬌媚的地方,董丹,一個如花般嬌艷的女人,相得益彰,說不上誰成全了誰。總之,花溪女人成了她的代號。大凡漂亮的女人,無做什么生意都不會虧本,開鏢局也是一樣。花溪鏢局的生意如日中天,董丹知道,這和她的美麗是分不開的。年三十的天氣很是不錯;陽光鋪張開來,溫水般多了些暖意。深藍色的天幕上,雪白的云彩擺弄著各種造型。董丹跳了下,有想扯朵下來的沖動。巴山月老喝了三盞茶,眼神始終沒有離開董丹。董丹早已習慣了被各類男人欣賞。她手上不停地翻著本書,漸漸娥眉深鎖,滿臉疑惑地問:“月老大老遠跋涉而來,不會只為了和小女子開個玩笑吧?”巴山月老嘿嘿一樂:這鏢也就是本無字天書而已,原來也有花溪女人不敢接的鏢?董丹怔忪良久;既然月老喜歡開這樣的玩笑,這鏢我就接了,只是我愚昧得很,不知道有誰會笨到打一本破書的主意?“如果像你說的那么簡單,我老漢這張嘴還有什么用?事在人為,這本書在你這里是一文不值,可在別人眼里卻價值連城。實話告訴你,我早在外面放出了風聲,而且還給這本書起了個響亮的名字,至于是什么書,到有人劫鏢時你自然就會知道了。我了解你在江湖中的影響,但我相信!這一次,你的臉蛋恐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了。”董丹薄怒輕怨:“說了半天,月老處心積慮。就是想砸我花溪鏢局的招牌!好!我就和你玩這出游戲。不過?如果有什么閃失的話。不知道月老索賠多少?”巴山月老伸出食指:“一個人!我只要一個人!”“一個人?”董丹想了想,笑了,“月老不會是要我吧?”巴山月老哈哈大笑:“聰明!我老人家保媒無數,成就了多少江湖美事。現在,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董丹將書塞入袖內:“用一疊廢紙換個漂亮的老婆。原來月老也是個愛賺小便宜的。但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大不了到時候我把書交給人家并講明真相,或許人家不忍心我嫁給個糟老頭子,不與我計較呢?”巴山月老搖首道:“幼稚!有些事是越描越黑,你說出去鬼信?只會說你欲蓋彌彰。”“那又如何?別忘了,我手下的鏢師可都是一流的!”“太多的一流是不入流。一只虎是王,虎多了只能稱之為獸。何況,他們只是你石榴裙下的慕客,順便也染了你臉蛋上的油彩,自命一流罷了。”巴山月老緊盯著董丹:“要知道,最厲害的人,往往是不為人所知的。”董丹聞言想起了一個人。“記住!正月十五前把書送到巴東月老莊,否則。你只有準備嫁妝了。放心,我不會讓別人賺你便宜的。”巴山月老拱拱手,告辭而去。董丹恨恨地跺了下腳,心想:真該找個男人嫁了,也好過被這老家伙作踐。然后,她又想起了那個人。二一盤花生米,一盤雞爪。這類東西吃起來很浪費時間。偏偏這兩種菜是林夕的最愛。因為,他需要在咀嚼中打發無聊和寂寞。酒是用來醉的。年三十的夜晚,林夕更需要一場宿醉。窗戶關得很緊,但要想隔絕外面連綿的爆竹聲,無異于螳臂擋車。還有,絢麗的焰火在劃破天宇的同時,也沒忘了將美麗的色彩涂抹在窗紙上。對林夕來說,這簡直就是挑釁。最要命的是,一壺酒見了底,他還沒有一絲醉意。他想再去打些酒,盡管他知道,在這萬家喜慶的時刻,不會有什么人做生意了。他甚至想,該不該把劍帶上。“這樣算不算打劫?”他覺得有些好笑。接著,他真的笑了,是發自內心的笑。因為他聽到了一個女人的歌聲:子夜煙火染新曉。舊事心頭擾,怯向去歲舉別樽,千番不好難舍是青春。荊山楚水多媚畫,無奈鄉音寡。醇里愁懷與誰言,只恐楊上飛花柳下眠。女人的嗓音異常圓潤,唱的時候有意帶著濃濃的河問口音,讓林夕感覺分外親切,最重要的是,詞義直達他心之深處。林夕嗅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和濃濃的女兒紅的味道。“你一點也不像個江湖中人。”董丹說。林夕用牙簽挑起一只田螺,現在還能吃到這東西?他開始羨慕董丹了。“我什么時候說自己是江湖人了?”“就算你不是!如果我請你幫忙,你愿不愿意踏入江湖?”董丹用的是家鄉話。林夕一飲而盡:“得!我就知道你不是專程陪我來過年的。別總是拿鄉情要挾,我幾時又離開過江湖?說吧,什么事?”“我是個女人,總不能厚著臉皮來找你吧?你也不去看人家。”董丹忽然莫名地委屈,“我被人欺負了……”林夕停止了吃喝,很平靜地聽她把話說完,然后說:“你完全可以放棄這個賭約,偏偏你又喜歡逞強。也是,漂亮的女人都愛面子。算了,我就再幫你一次,事一了結。趕緊找個男人嫁了得了。”董丹得意地拍拍手,學林夕的樣子蹲在凳子上:“這好像是你第一次說我漂亮?”林夕嘆口氣:“我就納悶了,就你這樣子,怎么會有那么多男人喜歡你?”董丹索性挽起袖子,越發地放肆:“因為在那幫臭男人眼中,我是花溪女人,所以,我要隨時注意自己的儀表。在你這兒嘛……我只是個普通的女人。”一雙美目秋水般在林夕臉上流淌著,“一個需要呵護的女人!”林夕低頭不語,董丹搡了他一下:“好人做到底,再答應我一個條件好不好;這本書現在就交由你來保管,記住。你一定要把它親手交給巴山月老。否則嘛……”董丹將筷子在桌上敲得咚咚作響,“你就娶我!”林夕人往后一仰,拍拍腦袋:“娘的!不想醉的時候偏偏醉了。”三剛破了初五,買賣鋪子又紅火了起來。街上往來的行人還沒從新春的喜悅中解脫出來。不管他們是吃飯的,還是吃人的。大多人臉上還保留著笑容。“離人酒樓”坐落在當陽城南,酒樓前寬敞的林陰道直通鬧市。路旁槐柳交織。早春的暖氣讓柳樹朦朧中染上了些許黛意,而槐樹依舊維持著蕭條。宛如一幅水墨畫被調皮的頑童亂抹了幾筆綠彩。經過了五天的平安日子,林夕依然不敢有絲毫的松怠。被酒保迎上二樓后,他首先環顧了下四周。樓上的食客并不多,但只有臨窗的兩張桌子讓他覺得舒服,左面的一張已經有四個人在猜拳行令了。“兩位真是有眼光,要說我們這酒樓在當陽城是最有名的。您瞧這四位爺,都在這兒吃了兩天了。”酒保哈著腰說。林夕把酒保的腰板扶直了:“看來,我們是來對了。”林夕依舊要了花生米和雞爪,董丹叫了幾個清淡的小菜,用銀釵把酒菜都試了個遍。·“不舒服就把斗笠摘了。”林夕說。董丹求之不得,掀起幔紗將斗笠交給酒保,一時間很多人
都向她張望。董丹雖然著了男裝,但就憑他婀娜的身材和清麗的面容,傻子也知道她是個漂亮的女人。臨桌的四人依舊在吆五喝六,好像他們旁邊還是張空桌。林夕啃著雞爪,眼睛卻盯著一個拿胡琴的老太太。林夕感覺她拿的不是胡琴,倒像是握著一把鋤頭。老太婆笑著朝他們走了過來:“要不要給您家來上兩曲?”說完,不置可否,在離董丹不遠處坐下:“您家看這胡琴臟的。讓兩位瞧著就不舒服,我擦下。”說完,伸手入懷。等在探出來時,手中赫然多了把短刀。老太婆一揚手,短刀直刺董丹。情急中,林夕猛地將桌子一推,伴隨著胸骨折斷的聲音,老太婆飛出好遠后重重跌在地上。事發突然,眾食客都驚呆了,遠遠地張望并悄聲議論著。董丹過去試著老太婆的鼻息,搖搖頭:“她死了。”奇怪的是老太婆死后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就好象了卻了一件夙愿。林夕望著她的手,她拿刀的樣子竟也像是握著把鋤頭。林夕從她手中取下短刀。不是鋤頭。林夕眉頭一皺:刀很輕,是用木頭做的,只不過在外面涂了層銀色。董丹揪了下老太婆的臉皮,看她是不是戴了什么面具。“不用了,她本來就是來送死的。”林夕說。董丹不解,一個人想死有很多辦法,為什么偏要找她們的晦氣?“你數到十,一定會有捕快來。”林夕說。董丹照他的話做了、恰恰在她數到十的時候,兩名捕快也到了近前。一個胖捕快亮出腰牌:“發生了什么事?”“她要殺我們。”董丹說。瘦捕快接過林夕手中的“短刀”“就憑這也能殺人?”復將“刀”拋給了林夕。眾人見捕快來了,也都大膽圍攏了過來。“誰說不能!”林夕輕描淡寫地將“刀”插進了桌子。眾人咋舌。“呀!原來是個練家子,我懷疑前幾日的劫案和你有關聯,走吧,和我們去趟衙門吧。”瘦捕快說完,掏出了手鐐。林夕冷眼以對:“看來,兩位準備得還很充足,如果我不去呢?“呀!反了你了!',胖捕快話音未落,勢大力沉的一拳已襲向林夕面門。與此同時,瘦捕快也揮刀劈向董丹。林夕并未躲閃,他右手疾出,閃電般扣住了對方脈門,左手方要抬起,細聽得四周有衣秧袂噗嗦之聲,原來,臨桌的四人竟也突使偷襲,四把匕首自上、下、左右四個方位向他刺來。此時林夕如果往前竄,肯定能避開四人致命的襲擊,無奈,對面的胖捕快雖然讓他制住,沒有了還手之力。可畢竟一個大活人橫在面前,即便是推開對方,向前沖時也延緩了時間,難免要挨上兩刀,顯然,這一切都是對手們精心設計好了的。董丹眼見林夕遇險,驚得花容失色,險些中了瘦捕快一刀。就在眾人認為林夕逃生無路時。他卻突使怪招,左手依舊扣住胖捕快脈門,一弓身鉆到對方垮下,雙膀較力,再起身時,胖捕快碩大個身軀被他頭上腳下倒掛在了身后。林夕借力身體往前傾斜,電光火石間,只聽胖捕快在身后發出幾聲嚎叫,四把匕首分別刺中了他的頭部,會陰和左右肋部。林夕拋下背后的死人,劍嗆然出鞘。四人見一擊不中,又折了一個同伴,相互使個眼色,抓過林夕放在桌上的包袱,拋下瘦捕快破窗而去。瘦捕快心下一慌,林夕的劍逼上了他的咽喉。“你不是捕快?”林夕問。對方驚恐地點點頭。“我不想殺你,也不想問是什么人讓你們來的,免得壞了你們殺手的規矩。但你要告訴我,這個老太婆為什么自愿受死?”對方沉默片刻,似是相信了林夕的話:“因為她的孫子要上京趕考沒有盤纏,所以,就把她的命賣給了要殺你的人。”“那她愿意嗎?”董丹問。“她很疼愛她的孫子,說五百兩銀子換把老骨頭。值得。”林夕咬牙道:“斯文敗類,做官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她孫子叫什么名字?”瘦捕快想了想;“好像叫什么高俅。”放走了假捕快,董丹長吁口氣:“你知不知道,剛才差點把人家嚇死。”林夕王顧左右而言他,淡淡地說:“還不快走?等真的捕快來嗎?”董丹將斗笠甩出窗外,拍拍手:“哈哈,好啊,可以回家了。”“回家?”林夕不解。“是啊!書都丟了,等你回家娶我啊。還有,我要看你怎么對付那個老色鬼。”林夕哈哈一笑,拍著胸脯說:“我會笨得把書放在包袱里嗎?只不過盤纏讓他們搶走了。”說完,抓住董丹一只手,將她腕上的鐲子擄下一只放在桌上:“老板,結賬!”眼見董丹沒動,林夕將她一扯:“走吧,前面還有人等著還咱們銀子呢!”四月上林梢。林夕不是走得很快,但董丹仍覺得有些疲憊。林夕左手拿著酒壺,右手拿著雞爪,腋下還夾著個錦盒。邊走邊不停地吃喝。“小氣鬼!吃剩下的東西也舍不得丟。”董丹嗤之以鼻。林夕嘿嘿一笑:“那么好的一只鐲子,就換這兒點東西?當然舍不得丟了。”“如果你真要吃霸王餐。有誰敢攔你?”董丹忿忿然道。“有些人是不能欺負的。”林夕說,“況且老板還算義氣,送了只烤鴨給我。你不吃我可吃完了?”外有一片樹林。腳下的小路蜿蜒而入,林夕打開錦盒對董丹說:“你看老板送的盒子多漂亮!這樣吧?烤雞我吃,盒子給你帶回去裝首飾。”董丹氣得一把抓過烤雞,撕下兩只大腿,余下的甩給林夕。一邊吃著還含糊不清地說:“不吃?豈不是便宜了你。”林夕拼命地搖頭:“你說就你這樣,平時還裝淑女。多累呀?我敢說,就是巴東月老娶了你,要不了三天非上吊不可。”董丹氣得站了起來:“我有那么讓你討厭嗎?”林夕扯著她的衣袖:“別生氣,我是說你這樣很好。至少讓我感覺心里塌實。”嘴上說著,另一只手拾起一只小石子向林中彈去。董丹尚未作答,便聽得林中有些響動,隨即,就看見數十只鳥影在林梢驚叫盤旋。“這么好的天色,夜不黑風不高。殺人放火好像都不合時宜。出來吧,四位!”林夕朗聲說道。“哈哈!!”伴隨著幾聲大笑,有四個人從林中走了出來。微弱的月光下,正是騷人酒樓中的四個殺手,不同的是他們所用的兵刃都變成了彎刀。“小子。算你精明。只怪我的小兄弟沉不住氣,被你的投石問路弄出了聲響。你到底是什么人?”聽口氣講話之人是個帶頭的。“無名氏”林夕冷冷地說。那人取下肩上的包袱拋給林夕:“你的東西都在里面,把書交出來就可以走人了。”“什么書?”林夕確實也想知道。“媽的!裝傻。”身材最矮的一位按捺不住,緊跑幾步騰空躍起。劃出一片刀光砍向林夕上三路,余下三人見勢同時撲向董丹。他們的目的非常明確:抓住董丹,逼林夕就范。董丹何等精明,為了不讓林夕分心干脆不和對方交手,縱身后躍讓對方撲了個空。林夕也擔心董丹,朝著董丹的方向連退數步,同時劍已出鞘。右手劍護住董丹,左手劍鞘低垂。眼見董丹又在自己的保護范圍之內了,而矮個子的身體也剛好落地。
矮個子因用力過猛身形有些不穩。林夕抓住機會手腕一抬,劍鞘平直刺出。矮個子尚未有所反應,胸口已被劍鞘洞穿。此時,帶頭的那位剛好到了林夕近前,見同伴斃命稍一愣神,林夕右手劍向上疾揚,對方的一顆大好頭顱被削了下來。余下兩位見狀呆若木雞。望著林夕如見鬼魅,既不出手,亦不逃命。董丹拍了拍手,笑道:“兩位還不逃命,難道還等著畫像嗎?”二人聞言方才醒悟過來,丟下彎刀,頃刻沒了蹤影。“想不到這幾個家伙如此不濟。”董丹說。“未必。他們只是殺手,殺手不一定要有高超的武功。殺人要經過周密的計劃,還要利用周圍的環境。如果我們進了樹林,就不知道是什么結果了。好在他們沉不住氣,從里面走了出來,主動就變為被動了。”林夕說。“看來你才能算的上真正的殺手。”董丹說。“我不是殺手但我不想被殺。包括你!”林夕重重地說。董丹呆呆地望著林夕:“你對我真好。如果換成別的女人你會這么做嗎?”林夕避開她的眼神,嘿嘿一樂:“你的樣子真色!”說完,忽地想起了什么,林夕在兩具尸體上摸索了一會兒,手上多了幾張銀票。“媽的!這么多錢,夠我吃幾輩子雞爪了。”董丹望著他,似有些不信地說:“這種錢你也敢拿?”林夕把銀票揣人懷中:“有些人是可以欺負的,比如死人。再說了,不這樣做我拿什么賠你的鐲子?”五初七。黃昏,斜陽照長亭。放眼望去,官道上只有三個人——林夕、董丹和長亭內的虬須漢子。虬須人正望著他們,是望穿秋水的那種,林夕也望著他,是望眼欲穿的那種。每前行一步,董丹都會把林夕的衣袖扯緊一些。她冷,因為她感覺到了濃烈的殺氣。林夕感覺到了她的不安。停下來、看了她一眼。溫暖而快樂的一眼。只一眼就足夠了,董丹放開林夕,她拍了拍手。虬須漢子一直注視著他們的表情。他有些驚訝董丹臉上的變化,更驚訝林夕似閑庭漫步般的悠然。因為,他太相信自己的威懾力了。“很不錯的兩個宋人!”虬須漢子說。“聽口氣,你不是了?”林夕說。“遼國人,耶律瘋狂!”“野驢也瘋狂?”董丹嘴上賺著便宜,心里卻想:連遼國人都出現了,這個巴山月老搞的是什么鬼?耶律瘋狂沒理會董丹的嘲笑,望著林夕道:“鏢師?”“宋人!”林夕平淡中不失威嚴。耶律瘋狂轉而欣賞著董丹:“花溪女人?”“宋人!”董丹笑面如花。耶律瘋狂哈哈大笑:“你們是讓我感覺最舒服的宋人,如果把書交出來,你們還會活很長時間。”“這么說,先前的殺手也是你的人了?”林夕說。耶律瘋狂輕蔑地撇著嘴:“那是金國人請的殺手。遼國人不會干那種下三濫的勾當。”林夕心中也是一震:金人和遼人都出現了,這個巴山月老究竟玩的什么把戲?“你到底是什么人?那本書你交還是不交?”耶律瘋狂問。“書是大宋的,怎么能落人異幫?我是什么人,你也只有在死前才能知道。”林夕道。“我很喜歡你的狂妄。但是你知不知道。你們中原的武功簡直是不堪一擊!尤其你這種練劍的。喝酒時舞舞助興還可以。”耶律瘋狂口氣中不乏嘲諷之意。“太平時期。劍術是用來觀賞的。而如今有虎狼窺視我大宋疆土,劍!是用來殺敵的!”林夕針鋒相對。“你們中原武學我不知道的可謂是鳳毛麟角。連孫常青和聞達這樣頂尖的高手都死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東西能和我抗衡?”林夕點點頭:“他們死了,是因為他們博學,你活著,是因為你比他們更博學,但是今天,死的一定是你!”耶律瘋狂又是一陣大笑:“這么說,你比我更博學了?”“錯!”林夕正色道,“因為我對別人的武學是一竅不通。因為你的得隴望蜀!因為你的貪欲!”耶律瘋狂不明白林夕話中之意,怔了片刻方才開口道:“你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武學吧?”“見笑了。”林夕長劍出鞘,亮了一個起式。耶律瘋狂笑得更厲害了:“我還以為是什么高深妙絕的武學,原來竟然是地攤上的《十八劍》,我七八歲的時候都學會了。再者,你渾身沒有一絲的殺氣,所以,你死定了!”耶律瘋狂衣袂鼓動、眸中殺機畢現。林夕微微一笑:“殺氣!不是給別人看的。”言罷,一劍刺出,正是十八劍中的第一招“雁落平沙”。耶律瘋狂幾乎沒看一眼。信手一招“狂花亂絮”用刀磕開林夕長劍,同時,手腕一抖,半寸厚的鋼刀被他用內力顫出數多刀花,襲向林夕咽喉。耶律瘋狂最初學的劍法就是“十八劍”自然對其中的每一式都了然于胸,“十八劍”為唐將羅成所創,十八招全為攻勢,環環相扣,攻勢凌厲,但必須要一氣呵成,如若被對手抓住漏洞反擊就相當危險了。耶律瘋狂一招“狂花亂絮”正好克制住了林夕的“雁落平沙”,并化守為攻,在他看來,即使林夕避開自己的一擊,也是相當的狼狽了,除非林夕用十八劍中的最后一式“太公垂釣”,但就因為十八劍是環環相扣,所以變招相當的困難,從第一式突然變為十八式,無疑是癡人說夢。耶律瘋狂嘴角露出了殘忍的笑。但緊接著他的笑容僵住了。耶律瘋狂現在終于明白了什么是世事難料,林夕一變招,輕輕松松的一式赫然就是“太公垂釣”。借力打力,數朵刀花反奔耶律瘋狂而去。更令耶律瘋狂吃驚的事情發生了:就在他上身微側,躲避自己的鋼刀時,林夕已然騰空躍起,“太公垂釣”驟然轉成第三式“釜底抽薪”。同時,耶律瘋狂感到了一股濃烈的殺氣飄向身后。殺氣一瞬即逝,林夕飄然落地,二人相背而立。不用看自己的身體,耶律瘋狂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輸籌以納。他手中鋼刀落地。雙腿發軟,人也無力地跪了下來。“最平常的劍法也會如此的凌厲霸道!為什么?為什么會是這樣?”“很簡單,因為我專一,我們中原有句話叫‘不怕千招會,只怕一招精你應該聽說過吧?”林夕說。,“除了我之外,你還有沒有殺過其他遼人?”“有!蕭天龍。哈哈!!”耶律瘋狂仰起頭,無力地笑了兩聲虧得我還到處追查殺死師傅的兇手,到如今竟落得個和師傅一樣的下場。可笑的是,連對方的姓名都不知道。“他叫林夕。樹林的林,夕陽的夕。”董丹真怕耶律瘋狂死得不明白。耶律瘋狂輕咳道:“好!很好!好可悲,我耶律瘋狂自認天下無敵,殺人如摧草芥,今日竟也落了個客死他鄉、揚花柳葬的下場。”言畢,頹然而亡。林夕聽他說“揚花柳葬”不由想起了董丹那句“只恐楊上飛花柳下眠”心中陡生傷感。說:“把他埋了吧。”“你不搜他的身了?”董丹打趣道。“有些死人是不能欺負的,比如客死他鄉的人。”說這話時,林夕自己都覺得笑不出來。六董丹說平途無坦事,于是,二人便走山路沿長江向西而行,一路上眼見峰如疊掌,水似眉目
流波,山上蒼松翠柏,黛竹蕭槐、耳聽得猿啼陣陣,杜鵑聲聲,不時有山下傳來嘹亮而凄苦的船工號子,行程雖慢,倒也落了個好心境。正月十一。下午兩人落腳在一個土家村寨,受到了一戶人家的熱情款待。晚飯后,林夕矗在窗前,放眼望去,見對面懸崖十余丈高處有個巖洞,形狀宛如張大的蛙嘴,而蛙嘴的上下唇被根粗壯的木頭撐著。男主人見他好奇,笑著說:“這根木頭很有些年頭了,據說,以前我們這個村子里的男人都活不長,在四十歲之前不是病死,也要落個意外身亡。后來,有個看風水的說問題就出在那個山洞,是蛙精專吃男丁。于是,就用木頭把洞口撐上了。風水先生還告訴村里人,以后千萬不要進去。”“那后來呢?”“后來我們這里的男人都長壽了。”男人憨厚地一笑。“那洞里一定很有意思?”董丹說。女主人聞言變了顏色,忙說;“你們千萬可不要進去,那地方可邪呢!村子里就有兩個膽大的進去了。結果沒有出來。”男人深恐林夕不信,連連點頭道:“足真的。”“你們這里很少有外人來吧?”林夕換了個話題。“是的,很少,不過昨天來了五個人,可在半夜都走了。”林夕和董丹交換了下眼色;看來又有熱鬧了。林夕點亮松明子,洞內驟然亮堂起來。巖洞很寬敞,大概有十多丈見方,四周巖壁上懸掛著很多鐘乳石,像被什么東西熱溶后又突然冷卻,凝結成各種奇怪的形狀,諸如牛頭、馬臉、人的五臟等等,董丹緊隨著林夕,她覺得這個地方異常詭秘,真后悔不該跟林夕來湊這個熱鬧。林夕好像對什么都很感興趣,瞧得相當仔細,不時還用手四下摸摸。董丹似乎覺得踩到了什么粘乎乎的東西,輕輕地驚叫了一下,低頭一看,竟然是未曾干凝的血水。林夕蹲下來,用小木棍撥弄著:“血水是從巖壁里滲出來的。”接著。用手指敲了幾下巖壁,聽聲音倒竟像是擊在了木板上。林夕站起身來。“這里面有名堂。”說完,背對巖壁,用力一撞,隨著木板斷裂的聲音驟起,人也閃了進去。董丹跟進去一看,驚得是魂飛天外;她看見了五個死人,像畫一樣被人釘在了巖壁上。其中,有三個是他們曾經見過的,也就是林夕放了的金國殺手。“這就是主人家說的五個人了,看來還真是奔我們來的。但又會是什么人殺了他們呢?”林夕把松明子在每個死人面前掃了一遍,五個死者中,有四人表情很特別,確切地說有些猥瑣,他們的嘴唇都噘著,就如親吻著什么,雙臂交叉,如同擁抱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從被釘的傷口看,應該是移尸至此,也就是說被釘之前,他們已經是死人了。另一人,也就是酒樓中的瘦捕快的表情則顯得痛苦的多,整個身體包括臉部都扭曲得有些變形,應該是被活生生釘死的。五個人的共同點就是除了被釘的部位,身上再沒有其他的傷口。林夕的眼神停止了游動,緊緊盯著瘦捕快的右手,把松明子交給董丹,抓住瘦捕快的右手用力一掰,幾根手指被楞生折斷了,董丹有些反胃,扭過頭去。只聽林夕自語道;“是朵梔子花。奇怪,以這里的氣候,現在絕不是梔子花開的季節。”“你到底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董丹有些煩躁。林夕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先回村子。”兩人剛走出巖洞,眼睛就睜大了。有兩個人正含笑望著他們——一個老太婆和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每個人都可以笑,但她們絕對不能。在深夜,又是如此詭秘之所,如果有兩個沒有下巴的人對著你笑,會是什么感覺。董丹后脊骨發涼,頭發豎了起來,人也幾乎昏厥過去。男孩把燈籠抬高了些:“婆婆,又有客人了,這位姐姐和萬姑姑一樣漂亮。”林夕也笑了:“會說話總是件好事,不打算請客人進去坐坐?”董丹覺得林夕瘋了。老太婆打兩人身邊走過:“不嫌棄的話,兩位就請吧。”二人隨著祖孫倆又進了巖洞,老太婆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巖壁深處,眼瞧著到了盡頭,卻聽得“吱呀”一聲,巖壁竟自動打開了,老太婆回頭看了眼林夕手中的松明子,林夕知趣地將它熄了。扯著董丹跟了進去。再回頭時,巖壁又自動合攏。再往里走,便不如先前那般寬敞了,但仍有五尺寬,兩人多高,壁上也光滑了許多,偶爾還能嗅到花香,借著朦朦的燈光,林夕看到地上稀稀松松開著些白色的小花,但花的枝葉竟然是黑色的。董丹吐了下舌頭,感覺越發的詭秘了。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拐過了十幾個彎道后,眼前豁然一亮,抬頭可見月亮星辰。幾人已從巖洞中走了出來。林夕留意了一下,兩邊全是懸崖峭壁,盡管月灑清輝,夜色中仍望不到崖頂,直到前面隱隱約約有了燈光,老太婆才回過頭來:“快到了。”正前方也是一座懸崖,打地面起一直到十余丈高處,深深地凹了進去,形成了一個很大的石窟,石窟內有幾間房屋,燈光是從東廂房傳出來的。“可以在外面轉轉嗎?”林夕問。老太婆點點頭。林夕拿過小男孩的燈籠,繞著石窟轉了一圈,讓他感興趣的是,壁上書有許多詩詞。看樣子竟是人用劍劃出來的,林夕粗略地看了下,幾乎全為南唐后主李煜所作。林夕正看得出神,忽然有陣淡香襲來,身邊不知何時已多了兩個美麗的女子。其中年紀大些的有二十五六歲。衣著華麗,氣度高雅。另一位衣著淡雅的是位十幾歲的少女。看情形,估計是主仆。兩人的衣襟上各別著一朵梔子花。那年紀大些的女子嬌媚地一笑:“這位公子也有如此雅興?”林夕禮貌地點下頭:“李后主才華橫溢,當皇帝真是糟蹋了。還落得個英年早逝,飲鳩而終。”那女子也似無限傷感,掏出手帕搖擺著說:“公子所言極是……”林夕忽然聞到了另一種香味兒,沒等將女子的話聽完,人便昏沉沉倒了下去。林夕醒來時,首先看到了一個長小胡子的男人,那男人也像剛剛醒來,懵懂地望著他。細看之下,林夕笑了起來。那男人竟是被人化了裝的董丹。董丹也笑了,因為林夕也被人打扮成了女人。笑過之后,他們都驚呆了。因為她們發現,彼此已被人赤條條地放入了一個被窩。兩人同時驚叫,同時想坐起來,但又同時發現渾身發軟,沒有絲毫的力氣。門開了。進來了四個人。帶梔子花的兩個女子,林夕當然記得。還有一位中年美婦和一個小男孩,看身材,林夕也知道她們是什么人了。只不過,她們都長了下巴而已。“原來。花溪女人也有摟著男人睡覺的愛好。”年紀大些的女子道。董丹想反唇相譏,怕她說出更難聽的話來,閉上眼沒做聲。“連萬花谷主也出動了,這戲是越發的熱鬧了。”林夕說。萬花谷主一怔:“這位公子一路上真是威風之至,先是擊敗了金國人請的殺手,又殺了大遼國的耶律瘋狂,當真讓人仰慕的很,如今又識得小女子身份,讓小女子不甚榮幸,敢問公子大名?”林夕苦笑:“敗軍之將,如何言勇,如
今栽在了萬花谷主和鬼婆婆手里,哪里敢提什么姓名,只有等著做個無名之鬼了。”鬼婆婆聞言一樂:“公子是口緊還是小氣?連姓名都不肯透露,這樣,我侄女反倒舍不得殺你了。只要你肯交出那本《無上兵法》我便放你一條生路。”林夕聽她此言,心頭一顫,巴山月老這玩笑可開得太大了,難怪金人和遼人也都插手了。公元960年,后周大將趙匡胤借口北漢勾結遼兵會師南侵,率領大軍北征。行至陳橋驛(今開封東北)被手下黃袍加身,取代了后周天子,也就是自己的大哥柴榮,建立了大宋王朝。趙匡胤登基后,免不了走古代帝王的老路線,先是杯酒釋兵權,再借大宴群臣之際裝瘋賣傻,酒醉殺了結義兄弟鄭子明,酒醒免了軍師苗光義。傳說苗光義之所以用兵如神,是因為得了神人指點,手上有本《無上兵法》。苗光義被罷免后,告老還鄉。《無上兵法》也被他帶回故里。如今大宋國和金遼之間戰事不絕,巴山月老莫名其妙地抬出個子烏須有的《無上兵法》來,難怪這么多人大費心計了。金遼插手也就罷了,連萬花谷主和鬼婆婆也參與其中,就著實令林夕費解了。“書不是在你們手里了嗎?”林夕懶懶地說。萬花谷主把那本無字之書狠狠摔在林夕頭前:“拿一堆廢紙就想蒙混過關?告訴我真的《無上兵法》在什么地方。你們已經中了我的‘飄飄欲仙,再不說實話,就讓你們兩個野鴛鴦欲火焚身精枯力竭而死。”董丹現在明白那四個殺手為什么會是那種表情了,她靜靜地望著林夕,臉上涌出一抹紅云:“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和她說再多也是枉然,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很高興,即便是這樣,我也不覺得羞辱,因為在我心里,我早就是你的人了,只可惜我們還沒有拜堂,是不是太唐突了。”林夕一笑:“是有點。”萬花谷主冷冷一笑:“想翻云覆雨?做你們的春秋大夢!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先給你服少許解藥,然后把你賣進勾欄院,讓你好好伺候那些色中惡鬼。”董丹冷眼以對:“你也別美,大不了我咬舌自盡!!”林夕嘆口氣:“給我拿只筆來。”董丹等皆不明白他的意思。“現在我只有說實話了。我們倆保的是假鏢,真正的《無上兵法》已經讓我的好朋友胡周帶走了。我現在就修書一封,你們最好在他到達月老莊之前把信交給他,至于他肯不肯把書交給你們,就要看咱們相互間的造化了。”董丹雖不知道他的用意,但聽林夕假話當真話說,也覺得好笑。心道:那個胡周分明就是胡謅嘛。“憑什么讓我們相信你?”鬼婆婆將信將疑。“很簡單,因為我們中了‘飄飄欲仙。”墨已磨好,放在了床頭的板凳上。林夕吃力地拿起筆,在硯臺中蘸了下。然而,他沒把筆尖著落在紙上,卻放進了口里。他吸吮筆尖的樣子就像在品嘗上等的美酒,更令人不解的是他竟端起硯臺把墨汁喝了個干凈。萬花谷主等人哈哈大笑,董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一個人如果這么做,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瘋了,再么就是小丑。但沒等萬花谷主等人笑完,第三種可能發生了——林夕突施冷手,閃電般點了鬼婆婆和男孩的穴道,又飛快地扯過一件衣服在胯上一挽遮住了羞部。董丹如臨夢境,她不明白這一切是怎么發生的:“你總是給我驚喜。”“可你卻總給我找麻煩。”林夕躍到床下。萬花谷主美目流盼:“你沒有中我的‘飄飄欲仙?”“中了,幸運的是在我之前已經有人中過了,而這個人又碰巧遇到了我。你還記得劉浩嗎?”“那個該死的色棍,在襄陽遇到過他,那又怎樣?”“你太相信自己了,中了‘飄飄欲仙的人開始渾身無力,等到藥性真正發作時,中毒者雖無內力可言,但人卻也瘋狂得很,當初,劉浩發作后鬼使神差跑到了我的居所。還對我欲行不軌……”話一出口,林夕自己也覺得好笑。萬花谷主也笑了:“噢!還真是有趣得很,你應該成全他才對。”林夕接著說:“我當時正信手涂鴉,一怒之下給他灌了些墨汁,歪打正著,就像今天這樣了。”“你是說,這墨汁也是‘飄飄欲仙的解藥?”“不錯!應該比你的解藥還要見效。”萬花谷主又拋了個銷魂媚眼:“這么說來,你是故意中的毒了,因為你早就知道我在這里?”林夕避開她的眼神:“對!我在其中一個殺手手中找到一朵梔子花時,就懷疑到了你,因為。以現在的季節,只有你的萬花谷才有梔子花開,還有四個死者表情猥瑣,再加上初見鬼婆婆時,這個小孩說了句‘和萬姐姐一樣漂亮我就深信不疑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先毒死了四個殺手,留了一個活口,從他嘴里知道了我們的事,然后又殺了他。對嗎?”萬花谷主仍是嬌媚地一笑:“不錯!我現在是越來越喜歡你了,他們也是咎由自取,進的洞來也就罷了,還想和我……總之,桃花樹下死,做鬼也風流。”面色突然一變,“你今天戲弄了我,所以也要死!”話音將落,已是連番的攻勢。萬花谷主在江湖素無惡名,被她殺死的也都是些大淫大惡之輩。所以林夕不忍傷害于她,故只采取守勢,雖被對方逼到了門口,但也沒讓萬花谷主賺得便宜。萬花谷主心頭火起,說道:“殺不了你,我先料理了你的相好。”說完直奔董丹而去。林夕只恐她傷了董丹,身形一動,便掠到萬花谷主前面。萬花谷主眼珠一轉,突使怪招,雙手不動,竟挺起酥胸撞向林夕。她這樣做也自有道理,因為在交手之前她就發現,林夕不是輕薄之輩。果然,林夕被她逼得連退兩步,不知道如何應付才好。董丹見狀,恨恨地罵了句:“騷狐貍。林夕,點她胸部的穴道。”林夕正被逼無奈,聽董丹一喊,閉上眼睛,雙手就胡亂迎了上去,倉促中,一雙手竟牢牢扣在了萬花谷主的玉蜂上。只感覺雙手酸、癢、酥麻,一時竟忘了松開。時間仿佛突然凝結了,房內寂靜無聲。萬花谷主沒想到林夕真的會抓,董丹則沒料到他抓得如此結實,兩人幾乎同時說了聲:“下流!”萬花谷主滿面緋紅,揚手甩了林夕一記耳光。扯過一旁看熱鬧的少女:“我們走!”行至門口,對林夕說:“你叫林夕是吧?我記住你了,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不要難為她們倆。這是解藥。”言畢,把一個小瓷瓶拋到床上。“林公子一定看到石壁上的詞了。我們是南唐后人,當初,金陵淪陷,后主也被擄到了東京。但虎威將軍風洪,也就是先祖還是帶著一干人殺出了重圍,之后背井離鄉,輾轉到了這里。先祖還想東山再起,復興南唐,便四處籌集銀兩將來作為軍餉,而這個地方,也就作為藏寶之地。因為怕人知道,所以就動了些心思。”林夕當然明白她所說的心思就是關于蛙嘴食人的事。“后來,先祖發現南唐的舊臣和百姓大都心灰意冷,后主又被宋太宗所害。也就慢慢斷了復國的念頭。說起來,我們風家在這里也住了好幾代了。”說到此處,鬼婆婆不由地一笑:“萬花谷主是我的侄女,她這人看上去形骸放蕩,人卻是正經得很,她一走了之,是因為看出了公子不是奸人,不會傷害我們。不過,今天你碰了她的身體,恐怕日后可有還不完的情債了。”林夕赤著臉說:“既然復國無望,為什么你們還要奪那本《無上兵法》呢?”“雖是如此,我也不希望《無上兵法》為大宋所用。”林夕無言,因為他不知道再該說些什么了。七正月十四,月老莊。“你在利用我們?”林夕說。“對!真正的《無上兵法》現在已經在汴梁高元帥的手里了。”巴山月老說“那本書你是在哪里得到的?”“在襄陽,我從幾個殺手手下救了苗家的后人,然后就去了花溪鏢局,然后就是這樣了。”巴山月老很是得意。“你暗地里又派人把真正的《無上兵法》送往東京,好個名修棧道,暗渡陳倉。”巴山月老嘿嘿一樂:“為了大宋的百姓,我也只有出此下策了。除了你林夕,還有誰能做得這么完美,除了花溪女人,還有誰能請得動你?”“原來你早就認識他?”董丹問。“對!當初就是為了救我,他殺了蕭天龍。”“書呢?”董丹一伸手,林夕把書交給她。董丹轉交給巴山月老:“完璧歸趙,鏢銀你也要兌現,我也不用嫁給你了。”回頭望著林夕:“你沒有親手把書交給巴山月老,所以你要娶我。”林夕竊笑不語,心道:裝傻真好。巴山月老把書翻到其中一頁,拿杯酒淋在上面,很快:有幾個字顯映出來——林夕董丹佳偶天成。董丹拍拍手:“你們合起來作弄我,我反悔了。”林夕剛要作答,就聽外面鬧哄哄的,并有一女子喊道;“林夕!林夕你出來!”董丹一樂:“討債的來了。”林夕面色一變,從窗口躍了出去。“想拋下我和她風流快活,沒門兒!”董丹也一掠而去。巴山月老夾起一只雞爪,自語道:“看來我也該多吃些這玩意兒,說不定什么時候也抱倆美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