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世紀大貪案”看馬扁斗法

徐　青

2008年11月12日早晨7點6分，涉嫌多宗貪污、欺詐、偽造文書、串供罪行的陳水扁終于被羈押，創下首位臺灣地區卸任領導人被羈押的司法紀錄。然而，陳水扁被收押并不意味著這起令人瞠目的“世紀大貪案”的終結，反而預示著更為激烈的法庭較量即將開啟。馬英九真能將他繩之以法嗎?

馬英九確保司法獨立

馬英九查辦貪瀆不是頭一回。1993至1996年，他在“法務部長”任上所展現出的肅貪決心與意志至今令人印象深刻，也為他贏得至高的政治聲望。那時，翹首期盼臺灣政治清明的民眾把馬英九當作是臺灣官方“最后的道德指標”，臺灣司法“最后的守門員”。而馬英九與陳水扁斗，此番也不是頭一遭。2007年2月，陳水扁也曾將馬英九以“貪污市長特別費”罪嫌疑起訴過。雖然馬扁在1998年臺北市長選舉、2008年最高領導人選舉以及“市長特別費案”的司法訴訟中都以馬英九的勝利而告終，但兩人截然不同的政治性格與處事手段，卻時常給人以“馬弱扁強”之感。但此次偵辦扁家貪案，雖然馬扁的表現更是彰顯各自特點，卻讓人看到了“馬強扁弱”的一面。

馬英九展現的是穩扎穩打、以證據說話的正派法律人性格。憑著“孫悟空逃不出如來手心”的自信，馬英九以不變應萬變，只是在關鍵處點出一句關鍵話：扃家洗錢案“不一定是競選經費”，要看錢的流向，案情偵辦方向也不是由涉嫌人說了算!為了避免政治介入的嫌疑，在一如既往的低調中，馬英九以柔克剛，以拙勝巧，檢調部門則施展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查證功夫，從“‘國務機要費案”入手，“以錢追案”，完全以證據說話。而隨著證據不斷匯總，扁身邊的重大涉案核心親信一個個被收押，一個個曝出案情內幕，扼住扁喉嚨的司法繩索一扣扣收緊，陳水扁及其家族所涉及的多宗弊案真相日漸大白。

陳水扁欲將弊案政治化

與馬英九相比，陳水扁則被喻為“法律魔鬼”，其“硬拗”功夫無人堪比，化解危機從來采取沖撞手法，對民眾做政治化煽動來向對手施加壓力，自己則借機脫困。

為了逃避法律制裁，陳水扁一如既往地欲將貪案政治化、民進黨捆綁化、檢察官污名化、社會沖突化，招術頻出：先是謊稱一切都是為了“臺獨”，為了“外交”，其后又公開道歉并宣布退出民進黨，企圖為自己設下停損點，為了自保，不是將責任推到老婆、下屬身上，就是讓女兒放話，將民進黨與自己死死綁在一起，為了轉移焦點，不是企圖拉他黨人士下水，挑起政黨斗爭，就是火燒兩岸關系；為了尋求心理安慰，不僅跑到南部“獨派”陣營“取暖”，甚至跑去算命，反而遭街頭的毛頭小混混欺詐!他在被收押前召開記者會，聲稱自己是馬英九“獻給”陳云林的“祭品”，被逮捕時高高舉起主動戴銬的雙臂以“政治犯”自居，庭訊中以“法警打人”干擾程序，入監后又以絕食送醫的大動作搏命演出·而透過親信公布所謂“遺書”和與特偵組檢察官偶遇時的合影照片，則更是試圖將檢察官污名化，誘唆民眾不信任司法的公正、獨立……其處心積慮、自欺欺人、外強中干、政治流氓的性格再次凸顯。

因此，陳水扁被收押，并不意味著司法審判的終結，他還會使出“硬拗”的看家功夫不停地出招，法庭上的激烈較量即將拉開帷幕。

民粹幽夏暗影憧憧

陳水扁之所以仍能如此這般地做著困獸之斗，最關鍵的一點是島內社會的政治生態在常年不道德的政治人物的操作之下，日漸滋生出了“不問是非、只問統獨”的民粹幽靈，任何當權者都不敢忽視其隨時可能爆發出來的威力。正因此，馬英九上臺后。偵辦扁家貪案并不是其急迫目標，他希望將精力集中在拼經濟和兩岸開放政策的落實上，寄望以民生問題的快速解決來緩解選舉過后島內社會藍綠對峙的政治氣氛。未料，自身團隊施政缺失的不斷暴露，美國金融危機引發的全球經濟危機的爆發，讓馬的經濟施政難以短期奏效，民調直落，給了民進黨相當大的聲討空間。民眾的失落感加上對民進黨囂張的不滿，使得查辦扁家貪案的呼聲高漲起來。正當執政危機迫使馬英九開始調整施政目標與步伐的時刻，瑞士政府提供了扁子瑞士賬戶資金異動的質疑文件，這無異是讓偵辦扁案箭搭弦上。盡管貪案開始偵辦，為了避免藍綠對抗升溫，馬英九還是不得不顧及綠營情緒。例如，藍營“卸任總統禮遇條例”修正案在立法機構至今被擱置不議；特偵組在收押陳水扁時本不想給扁上手銬且幫扁找理由不上手銬；看守所在監內良好的醫療設施足以應對囚犯常規病癥治療的情況下，不得不答應絕食的陳水扁的要求，給予他監外就醫等特殊待遇。

陳水扁的目的就是要借一切之機煽動起綠營情緒，只有這樣，他才能借“民意”向特偵組施加壓力，挑戰馬英九辦案決心，使司法讓步，走政治解決之路。因此，除了上述種種舉動之外，他更借著云林縣地檢署倉促收押民進黨籍云林縣長蘇治芬后，因證據不足，蘇絕食抗議引發聲援，不得不釋放蘇一事大做文章，加入綠營人監高官的絕食行列，聯袂演出“抵制司法迫害”的政治劇，強化馬英九“只辦綠官”的民眾印象，挑動民粹幽靈，讓綠營支持者陷于非理性的同情、悲情與憤怒之中。為民進黨內挺扁派提請“釋憲”、挑起政爭、組織“反司法迫害”游行提供借口。

馬英九仍面臨嚴峻考驗

然而，陳水扁打錯了算盤。一是錯在其貪案證據確鑿，任何政治化手段不僅不能轉移、模糊其貪污罪行，反而更使其無恥無德的行徑暴露無遺，李登輝就公開諷扁“哪有司法迫害”，并贊檢方“高尚、有魄力”。二是錯在他苦心經營的自以為可以為他“擋子彈”的共犯結構，在人人自危的生存壓力下，在他反咬和出賣下屬、核心幕僚、朋友的情形下基本崩潰；而被扁當作陪綁的民進黨，面對貪案的鐵證也非常明白：若繼續幫扁“硬拗”只能徒增社會大眾的反感，因此只能在檢調部門的司法程序瑕疵方面找碴小鬧一下，算是對扁有個交代。三是錯在原本寄望能因非公務員身份減輕罪責、能因健康問題逃避服刑、故而能一肩扛起罪責的妻子吳淑珍，在看過法庭筆錄后精神崩潰而撂了挑子，將扁推到了被司法嚴懲的最前線。四是錯在他以為可以利用民粹壓力讓“軟弱”的馬英九妥協，但是馬明白，一旦與扁達成政治妥協，自己未來還有政治前途嗎?因此，可以預見，扁再出招也不過是垂死前的掙扎而已。對馬而言，讓扁最終定罪服刑，還有漫漫司法長路。由于貪瀆并非“綠官”所獨為，民進黨內為了臨近的縣市長選舉也會積極挖曝藍營重量級人物的弊案，馬英九如何面對藍營自身污跡，才是對他更為嚴峻的考驗。

(責任編輯肖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