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金金
摘要:佛、道二教在唐朝的迅速發展,寺院經濟也隨之膨脹。寺院擁有大量土地,眾多的勞動人口,并且免賦稅徭役的特權,導致國家財政減少,百姓生活困苦。寺院經濟對國家財政及社會經濟的危害,是韓愈反佛老重要原因。本文主要是通過考證,來論證韓愈所提出的經濟原因并非妄言。
關鍵詞:佛教、道教、寺院經濟、國家財政
中圖分類號:B24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2851(2009)09-0153-02
眾所周知,佛道二教分別于東漢時傳入和產生,到隋唐時二者勢力又達到一個新的頂點。佛教與道教勢力的迅速發展,引發了寺院經濟與封建國家經濟利益的嚴重沖突。寺院經濟的鮮明特征是寺院占有大量土地并且同時擁有大量的依附勞動人口,更有免除搖役賦稅的特權。特別是在唐中后期,戰亂不斷,社會動蕩不安,佛教與道教發展更為迅速,尤其是佛教。佛教寺院占據土地、隱匿人口、聚財斂物,寺院僧侶擁有大片的土地、大量的勞動力和大筆財產,爭奪了國家勞動人口和賦稅收入,嚴重影響了國家政府的財政收入。 從而國家經濟與寺院經濟矛盾加劇。
韓愈反佛、道(主要是佛)的一個重要原因,正是由于佛、道(主要是佛)所造成的經濟危機。韓愈在《原道》中寫道:“古之為民者四,今之為民者六。古之教者處其一,今之教者處其三。農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賈之家一,而資焉之家六.奈之何民不窮且盜也?”。 農民、工人、商人和知識分子構成了整個社會,各有分工,各盡其職,現在卻多出從事教化的佛、道二教,這些人以遁入空門為由,逃避搖役賦稅,積聚錢財,成為社會上不勞而獲的寄生蟲,危害國家財政及社會經濟。韓愈擔心,如果這樣下去,“奈之何民不窮且盜也”,終會導致民窮國危,社會動蕩不安。
在《謝自然詩》一詩中,借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的南充縣女道士謝自然,成仙飛升之事的傳聞,批判到“人生有常理,男女各有倫,寒衣及饑食,在紡績耕耘。下以保子孫,上以奉君親。茍異于此道,皆為棄其身,嗯乎彼寒女,永托異物群,感傷遂成詩,昧者宜書紳”。韓愈的觀點是,男耕女織,各安自己的份內之職,才能豐衣足食,才能供奉父母國家,養育子孫,現在為信奉道教,拋棄此“常理”,于國于己都有害。韓愈大聲呼道,“自從二主來,此禍竟連連。”對佛道給社會經濟產生的嚴重后果憂心忡忡。在《送僧澄觀》詩中說:“浮屠西來何施為?擾擾四海爭奔馳,構樓架閣切星漢,夸雄斗麗止者誰?”在《送靈詩》詩中說:“佛法入中國,爾來六百年。齊民逃賦役,高士著幽禪,官吏不之制,紛紛聽其然。一耕桑日失款,朝署時遺賢。”韓愈深為擔憂,佛教對社會財富侵占,已嚴重影響國家財政收入。
唐朝時,佛教與道教勢力發展迅速,寺院經濟積聚膨脹。官僚貴族將田產、財物大量施舍給佛教寺院,很多貧民歸依寺廟,靠耕種寺院的土地為生。寺院僧侶占有土地、隱匿人口已成為普遍現象,寺院僧侶與國家爭奪土地和勞動人口,從而“驅策田產,聚積貨物”1,為了逃避搖役賦稅,出家的人數眾多,連家帶產投奔寺院的人也不少,寺院借此積累大量財富。到了唐中后期,苛捐雜稅重且多,眾多窮困人家,寧愿將自的產業轉讓給寺廟,依附于寺院,成為寺院的佃戶,因為向寺院交的田租要比向國家交的賦稅低。這樣國家經濟受到重創。這正是造成韓愈反對佛老的重要原因。
韓愈反對佛老,并不是孤軍奮戰,在他以前,認識到佛老對國家、社會經濟危害的,從而大力反佛老的人,大有人在。高宗時期的傅奕,上疏請求廢除佛教,其中一個重要理由就是“僧尼重徒,損耗國家,寺塔奢侈,空費金帛。”2他說到如果能令這下僧尼婚配,可以變成十萬多戶,于國有益。武后時期,狄仁杰、李嶠、張延珪、蘇環大力反對佛教的。從社會經濟、百姓生活出發,張延珪指出當時營建佛像“虐用威勢,鞭捶官僚,鑿山填溪,以夕繼畫,傷殺丁匠,不可勝言,費散錢數,動以億計”。3 狄仁杰上疏“今之伽藍,制過宮闕,窮奢極侈,畫繢盡工,寶珠殫于綴飾,材竭于輪奐。工不使鬼,止在役人;物不天來,終需地出;不損百姓,將何以求?”。4狄的觀點是造像所花費的錢財物力最終還是出自百姓之手,李嶠持相同觀點,說造像雖然是僧尼出的錢,實際上“然非州縣承辦所不能濟,是名雖不稅而實稅之。”5,李嶠認為“造像錢見有一十七萬余貫,若將散施廣濟貧窮,人與一千,濟得一十七萬余戶,拯饑寒之弊,省勞役之勤。”6封建經濟的國家是以農業為主,農是國之根本,蘇環擔心佞佛“既失田時,自然棄本,今不樹稼,來歲必饑。”7他們從事實出發談佞佛對百姓生活,、社會經濟和國家的危害,要求統治者停止佛事。
唐中宗時,“貴戚多奏請度人為僧尼,亦有出私財造寺者”8。修飾寺廟道觀,王公貴族請度人為僧尼,濫興佛寺蔚然成風,大興土木,耗費人力、物力和財力,浪費國家財富和百姓財產。姚崇、韋嗣立、辛替否紛紛上書,韋嗣立在〈諫造佛寺奏〉中指出:“臣竊見比者營造寺觀,其數極多,皆務宏博,競崇?瑰麗,大則費耗百十萬;小則尚用三五萬余,略計都用資財,動至千萬以上。轉遷木石,人牛不停。廢人功,害農務,事既非急,時多怨咨。”9當時的寺院經濟已發展到“天下之寺,蓋無其數,一寺當陛下一宮,壯麗之甚矣,用度過之矣!是十分天下之財而佛有七、八”。10寺院聚斂財富,嚴重影響到了國家財政收入。“造寺不止,枉費財者數百億;度人不休,負租庸者數十萬,是使國家所出加數倍,所入減數倍。倉不停卒歲之儲,庫不貯一時之帛”。11辛替否感慨到“出財依勢者,盡度為沙門;避役奸訛者,盡度為沙門;其所未度者,唯貧窮與善人”。12寺院占地廣袤,僧尼及依附寺院的人口眾多,國家喪失大量勞動力,同時寺院的產業是免除賦稅徭役的,(下轉14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