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年度GDP增長率下降到了6.8%。這種狀況還會怎樣惡化?
1月26日是中國的農歷新年——牛年。牛這種牲靈是通過堅韌不拔和辛勤努力實現繁榮富強的象征。因此,人們期望在牛年,中國會很快恢復它的經濟活力。不過,如果用去勢公牛來形容中國的經濟困難,也許更為貼切。新數字表明,中國2008年第四季度的GDP增長率跌到了6.8%,較第三季度低9%,是2007年GDP13%增速的一半。6.8%的增長聽起來仍然還是很強勁的,但如果以第四季度季節性調整為基礎,它意味著實際上是零增長。
工業生產速度變緩問題甚至更加尖銳。與2007年后期18%的增速相比,2008年1~12月僅增長了5.7%。數千家工廠關了門,幾百萬民工丟了工作。但情況可能還會更糟。未來幾個月,隨著全球需求的減縮,中國的出口量有可能進一步下跌。匯豐銀行的經濟學家曲宏斌預測,2009年第一季度的出口可能會比一年前低19%。二十多年來,中國的出口很可能會在2009年第一次出現全年衰退的情況。
經濟學家們已對中國的前景表示了悲觀情緒,很多人現在都預測2009年的GDP增長僅有5%~6%,幾乎是二十年來的最低。來自法國興業銀行的阿爾伯特,愛德華的看法最令人郁悶。他認為,中國可能會陷入徹底衰退。他指出,到2008年第四季度,電力輸出下降了6%,而前五年的年均漲幅是15%。
過去,GDP和用電量常呈現出同步增長。愛德華認為,不管官方數字怎么說,電力輸出的減少都意味著GDP的下跌。同樣令人擔憂的是,經合組織(OECD)關于中國經濟活動的重要指數,遽降至其26年歷史上的最低。
這似乎是一個令人信服的說法,但GDP與耗電量之間的關系已被這種經濟發展緩勢的不均衡性所歪曲。在2008年后期的中國經濟衰退中,首當其沖的是能耗大戶鋼鐵和水泥等重工業。因此,用電量的下降也就不足為奇了。
不僅如此,出口的減少可能也被看得過重了,因為人們常常錯誤地以為,中國經濟增長的下滑主要是由于該國對美國和其他經濟大國的出口暴跌而引起的。然而,在2008年,凈出口(即出口減去進口)的下跌還占不到發展減速的一半。更重要的是,政府為控制潛在泡沫所做的努力造成了房地產價格的下跌。這反過來又減少了對鋼鐵等材料的需求。因此,到2008年第四季度,出現了庫存驟增的情況,進一步加劇了產量下跌的問題:鋼鐵產量較—年前低了12%。
2009年上半年,GDP漲幅可能會繼續下滑,這給那些不斷高呼“中國必須保持至少8%的年增長率才能避免社會動蕩(盡管這個數字并沒有合理可靠的經濟學依據)”這一官方口號的人敲響了警鐘。不過,到2009年中期,隨著庫存縮減的逐漸結束以及中國政府財政刺激措施的啟動,中國經濟有望重新振興。
中國推出的包括基礎設施投入、補貼和企業減稅在內的4萬億元人民幣(約合5850億美元)的一攬子計劃,被很多評論人貶斥為另一個“中國贗品”。他們稱,其中大部分都不是新幣,而且中央政府劃撥的資金不會到原計劃投入的1/3;其余的大都會來自銀行,而在目前的大氣候下,銀行可能并不情愿放貸。
一些額外支出確實已經宣布,但對經濟增長來說,重要的是今年的實際支出漲幅會是多少。答案是,漲幅很大。例如,摩根大通集團預測,2009年,交通運輸投資將大幅擴增70%。匯豐銀行估測,在今明兩年的GDP中,全部支出漲幅將達6%~7%。
自去年11月推出一攬子計劃以來,中國政府還出臺了其他一些經濟扶持措施。2009年1月21日,中國政府宣布今后三年期間,將額外投入8500億元人民幣用于改善衛生保健。從2月份起,農村居民購買冰箱、電視和洗衣機等家電,將可獲得13%的折扣。失業以及工資漲幅的下降將會削弱消費者的支出,但到目前為止還算強健,零售額到2008年12月實際還上漲了18%。自去年9月份以來,利率已下調了五次,而且更重要的是,對銀行貸款的控制也放松了。為幫助房地產業,最低首付款已從房屋總價的30%~40%下降到了20%,對已持有兩年以上的房地產免征交易稅,而且還將建設更多的公共住房。
來自里昂證券(CLSA)的克里斯,伍德說,這些刺激措施的有效性取決于中國現在的“資本主義經濟”程度。“資本主義”程度越高,當前的經濟衰退就陷得越深;指令性經濟成分越多,2009年復蘇的希望就越大。占有中國工業產出的1/3以及近一半投資的國有企業,已被“要求”不得裁員或削減資金支出。各大銀行都歸政府所有,行長由政府任命,如果接到讓他們增加放貸的電話,他們是會照辦的。
這些銀行似乎已經在服從中央的命令了:到2008年12月,貸款總額激增了19%。銀行系統沒有因全球信貸危機而陷入癱瘓的經濟大國寥寥無幾,中國就是其中之一。同樣來自里昂證券的安迪,羅斯曼認為,“在中國,信貸危機只有在政治領導層想要時才會發生。”他相信,到2009年中期,中國經濟將可恢復,而且2009年的GDP整體可實現近8%的漲幅。
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是,與那些基于市場的手段相比,政府的高壓干預雖然可以更加有效地使經濟走出大滑坡,但要付出代價。公共投入必然會帶來一些浪費,而且政治引導的貸款可能會加劇某些領域容量過剩的情況,并給銀行造成新的不良貸款。這頭牛將來可能會因此而受掣肘。但首先,它需要的是恢復精力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