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初,水利部啟動了黃河水域水資源普查工作。2009年1月15日,黃河水利工作委員會主任李國英在全河年度工作會議上指出,黃河水利工作委員會已加快水權制度建設,并初步構建了黃河水權轉換管理體系,明晰了黃河水權轉化第二階段實施的目標和方向。
最近,清華大學國情研究中心副主任王亞華也發表文章,集中論述了黃河水權轉換的重大現實意義。為了解決日益嚴峻的黃河斷流問題,2003年開始水利部黃河水利委員會(黃委)與寧夏、內蒙古兩自治區共同開展水權轉換試點工作。水權轉換是在不增加黃河分水指標的前提下,通過企業投資農業節水灌溉工程,促進農業節約用水,為新建工業項目提供水源,解決制約缺水地區經濟社會發展的水資源問題。王亞華對黃河水權轉換實踐進行了總體評價,闡述了水權市場在我國的發展前景,并對黃河流域水權市場的發展提出建議。
1999年,清華大學“黃河斷流趨勢、影響及對策研究”課題組發表了一份研究成果。研究認為,黃河水資源短缺、斷流現象突出,黃河農業用水比例高,但水資源利用效率低下,特別是上下游不同省份的灌溉效益差異很大。黃河流域有潛在的水市場,引入市場配置水資源是有可能的。但是由于水資源特性非常復雜,完全利用市場不具有可行性。因此,課題組提出“準市場”優化配置水資源的新思路,主張我國轉型期引入的水市場是一個“準市場”。2000年,原水利部部長汪恕誠發表了“水權和水市場”這篇重要講話。時逢東陽一義烏水權交易事件發生,水利系統掀起了“水權和水市場大討論”。在此背景下,2003年黃委開始在寧蒙地區開展水權轉換試點。通過水權轉換,寧蒙地區已經從過去黃河水資源的超采大戶,正在變為量水而行、以水定發展,高效配置水資源的—個典范。水權轉換試點有力支持了水權水市場理論,生動證明了市場機制能夠成為水資源優化配置的有效途徑。截至2008年10月,黃委已審批26個水權轉換項目,其中內蒙古20個,寧夏6個,合計轉換水量2 28億立方米,節水工程總投資12.26億元。
美國西部的水權市場,已經有一個多世紀的歷史,澳大利亞的水權市場也有幾十年的歷史。與這些發達國家相比,我國的水權市場歷史比較短、不夠成熟,但逐漸形成了自己的特點,王亞華稱之為“有中國特色的水權市場”。首先,目前寧蒙地區的水權轉換實踐是在政府主導下的權利轉換,政府既是市場的宏觀調控者、監管者,也是市場的直接推動者、參與者。這一市場形式與我國現階段的國情相適應。中國的一大基本國情就是小農戶分散的農業經營,全國戶均土地經營規模不足0.5公頃,而在水權市場比較發達的澳大利亞墨累一達令流域,農戶平均經營的土地約3000公頃,美國農戶平均經營土地也高達250公頃,這兩個國家以農戶為基礎的水權交易能夠產生規模效應。而我國的水權市場難走以農戶為單位的交易模式,而必須以灌區、灌域和取水許可大戶為市場交易主體。在黃河水權轉換試點中,黃委和寧蒙兩自治區采取了積極穩妥的方針,在政府統一規劃指導下,由灌區管理機構作為出讓方,以灌區為單元進行實施,這是符合我國國情的正確做法。
中國的水權轉換另一大特點是,采取“兩權分離”的思路,即在國家持有水資源所有權的同時,將水資源的使用權賦予用水戶。2002年頒布實施的新《水法》,把取水許可制度賦予的權利進一步明確為取水權,這種權利本質上是“行政許可權”。2007年頒布的《物權法》,將取水權納入了用益物權的保護范疇,是水權質量得到提高的一個重要標志。隨著水權的權利質量的提高,水權市場也會不斷完善,這就要求政府的角色應由市場的主導者逐步轉向市場的監管者。但是由于水權市場的大規模發展還涉及到一系列復雜的體制、社會和生態問題,政府仍將扮演十分重要的調控角色。因此,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我國的水權市場都將是一個“準市場”。
目前黃河水權轉換主要是省區內、行政區內部的水權轉移,理論研究表明,黃河流域的水權轉換如果跨行政區和跨省區進行,可以帶來更大的經濟效益。王亞華主持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交易成本約束下的水權市場模擬與管理制度研究”,以《黃河流域“十一五”節水型社會建設規劃》的數據進行測算表明,如果黃河引入全流域的跨省區水市場,相對于2010年全流域節水規劃投資,工農業兩部門之間的水交易帶來的投資節約為25億元,相當于工農兩部門規劃節水投資的18.5%。如果黃河上游四個省區組成一個區域市場的話,可以節約14億元節水投資,相當于這四省區兩部門規劃投資的17%。
水銀行可以作為黃河流域水市場發展的一個方向。水權轉換試點目前主要是采用點對點的方式,由于水資源流動性強,水文波動性大,供給和需求之間常常有很大的時空差距,使用一對一的現貨交易形式成本很高,而通過水銀行可以大大降低交易成本,美國西部的水市場就大量采用了這種市場形式。“水銀行”好比是一個虛擬的銀行,用水有富余的用戶將節余的用水指標存入其中,水短缺的用戶向其拆借。這種高級的市場形式值得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