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斯潘給我們上課

詹國樞

仿佛一覺醒來,世界驟然變臉!

源自華爾街的一場金融風暴,呼啦啦直刮得天昏地暗,人心惶惶!美國經濟怎么了?歐洲經濟怎么了?世界咋被弄成這個樣子呢?

種種疑問困惑,涌上人們心頭。

究竟是咋回事呢?讓我們請格老上一課吧。

格老者,前美聯儲主席格林斯潘是也。

這位格老爺子,曾經當了19年美聯儲主席,輔佐過4位美國總統,因其位高權重且又曾在任期內屢屢創出經濟奇跡,所以,美國《時代》周刊將其評為“全球最有影響力的當代偉人”。一些媒體稱他為“經濟學家中的經濟學家”。

有意思的是,1996年和2000年兩屆美國總統大選,媒體公然宣稱:“誰當總統都無所謂,只要讓格林斯潘當美聯儲主席就行了。”更有意思的是,2000年大選,兩位總統候選人竟然爭先恐后比誰更會夸格林斯潘,一位說:“格林斯潘是我的偶像,我覺得他成就非凡,無人可及。”另一位則說:“格林斯潘是美國貨幣政策的掌舵人,功績卓著,制伏通貨膨脹的最佳辦法,就是讓這位識途老馬連任美聯儲主席。”

人活到這份兒上,還有啥可說呢。倘若不是這場起于青萍之末的次貸危機,倘若不是由次貸危機引發的金融風暴乃至全球性的經濟海嘯,格林斯潘也還是令人尊敬的格老爺子,他老先生是神而不是人的神話,還將繼續流傳乃至流芳百世!、

然而事情常有出人意料之處,百年不遇的巨大打擊,猝然敲擊到美國、歐洲和世界各國頭頭腦腦們的頭上,人們在回過神來之后,自然要請這位美國金融政策的掌舵者出來解釋解釋,這到底是咋回事嘛,您老人家可得說說清楚。

于是,便有了去年10月23日美國眾議院的那一場請格老“說清楚”的聽證會。

面對議員們咄咄逼人的提問,格老一一作答,有以下反思和回應:

之一:“我確實犯了一個重大錯誤,我以為那些自負盈虧的組織,如銀行和其他企業,他們能夠很好地保護自己的股東以及他們的公司凈資產。但事實并非如此。”

之二:“我使用自由市場理論超過40多年,經驗告訴我,它運行得非常好。現在我在這個理論里發現了一個缺陷,我不知道這有多重要,影響有多深遠。我為發現這個事實感到難過,這是一場百年不遇的金融海嘯。”

還有一些,不引用了吧。格老爺子勇于承認錯誤的精神還是值得稱許的。他的回應,用老百姓聽得懂的話說,可翻譯為兩個不對。

其一,相信銀行和企業的自覺性,放松對他們的監管,這很不對。

其二,相信市場萬能,一切交給市場,政府不必干預,這也不對。

格老的回應(反思),倒也讓我們弄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曾經那么“牛”氣沖天不可一世卻又不堪一擊轟然倒地的雷曼兄弟公司,不管他干了些什么,牛到何種程度,反正是沒有干一個實體只在金融圈子里來來回回玩虛的,這個概念打包出售給張三,那個概念衍生推銷給李四,錢生錢,利滾利,公司倒是年年利潤滾滾往上翻了,首席執行官理查德的年薪,竟也能夠高達9100萬美元的天文數字!可人們不禁要問了,請問貴公司有哪筆錢是您實打實給掙出來的呢!您一沒有任何經濟實體二掙不出任何真金白銀,9100萬美元年薪從哪里來?那么好的效益從哪里來?不都是從一個個衍生物里活生生給“生”出來的嗎?

由此想到咱國內的類似情況。有報道稱,國家某上市銀行老總,年薪已經高達300多萬元卻還對媒體稱自己掙得并不多(和國外同行相比是不多!)某保險公司董事長,年薪7000多萬元卻理直氣壯認為自己就該這么拿,一點也不高(和國外同行相比是不高!)這不都是非實物經濟虛擬運轉以錢生錢“生”出來的嗎?如此理直氣壯地拿下去,國家經濟實體不早遲會被掏空,國民經濟不早遲得出毛病嗎?

由此想到經濟學一基本常識,何為貨幣,貨幣者,實物之一般等價交換品也。有多少實物,相應就有多少貨幣與之對應。一年沒有生產出那么多實物卻“創新”衍生出那么多貨幣,你這貨幣與實物根本就不對稱,全吹成了大泡沫,不早遲得縮水甚至“”一家伙爆成碎片嗎?

切莫過分相信金融企業的自覺性,切莫過分相信市場的自我調節作用。——格林斯潘的反思,正給我們上課。這一課上得好,上得很及時哩。

(作者系《人民日報·海外版》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