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苜蓿產業的現狀
2003年,全國用于生產苜蓿商品草產品,并進入流通的苜蓿種植面積實際有50萬畝左右,其中北京地區約5萬畝,河北黃驊、滄州等地約有10萬畝,山東約有5萬畝,甘肅約有15萬畝,寧夏約有5萬畝,全國可生產苜蓿各類草產品(包括草捆、草塊和顆粒)30萬噸左右,是我國苜蓿發展的鼎盛時期,而當時的市場需求不足10萬噸~20萬噸,處于供大于求的局面。
自從國家取消農區退耕還林的補貼和農業稅,增加糧食補貼后,我國農區種植的苜蓿沒有任何政府補貼,苜蓿的效益明顯低于農作物,苜蓿種植面積每年以30%以上的速度減少。2006年,北京的苜蓿實際保苗面積不足1萬畝,河北滄州地區不到3萬畝,山東和天津更是廖廖無幾,直接造成了這一產業區的龍頭企業紛紛倒閉或停產,當地形成了一批游擊隊式的、小規模收購經紀人,無法穩定基地種植和保證產品質量。內蒙古有5萬畝基地,分布在通遼、赤峰、達拉特前旗和呼和浩特周邊。山西的商品草在市場上影響很小,幾乎沒有占有率。遼寧的產品曾在阜新和法庫有一定存量,但也沒有規模發展。甘肅和寧夏是目前主要的草業基地。在2003年,甘肅省生產的商品苜蓿草產品約有15萬噸,2008年只有5萬~6萬噸。寧夏存量也不少,但是,用機械化生產收獲的面積較小,只有2萬畝左右,年生產苜蓿草產品不到2萬噸;固原地區雖然苜蓿種植面積很大,但是,集中連片的較少,靠人工收割和打捆,完全是落后的生產方式,直接影響產品的質量,農民的種植效益低下。在陜西延安一帶和陜西、河南黃河灘有一些面積種植,約3萬畝,基本上被當地奶牛場消耗了,對全國市場的貢獻也很小。因此,當前對全國南北方奶牛養殖提供商品草的省份主要是甘肅、寧夏、河北和內蒙古,總供應量不足10萬噸。而中國奶業已全面認識了苜蓿草對提高奶牛產量和品質,提高奶牛體況,減少獸藥投入的重要意義,全國需要苜蓿商品草50萬噸以上。因此,目前苜蓿供給是遠遠滿足不了市場需求。2007-2008年度,我國廣東、上海、天津、河北等地被迫高價進口美國苜蓿近1萬噸,市場價為每噸2200元。
造成苜蓿產業低迷的原因
1.種植苜蓿的比較效益低
目前,內蒙古河套地區、華北平原的農業種植效益:小麥+玉米(套種大豆)的噸糧田每畝為800~1000元,番茄為每畝1500元,棉花為每畝1200元,玉米制種企業每年提前給農民賒種子、化肥、地膜和農藥,作為產業的扶持資金,制種農民的投入很少,風險也小,效益為每畝1200元。2005年,西部省份苜蓿的收購價每噸為650~750元,華北平原為每噸750~850元,即使畝產1噸商品草,毛收入只有每噸650~850元,除去每畝350元左右的生產成本,其效益僅為每畝300~500元。何況苜蓿種植的第一年,只能割一茬,產量一般每畝為300~400公斤,基本沒有效益,第二年以后才產生效益。目前,在農區建立的集約化苜蓿基地均沒有政府農業補貼的政策支持。因此,農業的比較效益低是直接影響農民種植的限制因素,農民不會考慮種植苜蓿的長期效益和綜合效益。假如將甘肅的苜蓿收購價提高到每噸900元或更高,農民定會重新種植苜蓿,大量翻耕苜蓿基地的現象才會停止(合理輪作除外)。
2.沒有配套的設備種植苜蓿
如果以2000畝為一個作業單元,須配套4臺28馬力以上的拖拉機、1臺壓扁割草機、1臺摟草機和2臺撿拾打捆機,按全價投入資金合計60萬元左右。這對于只種有10畝左右的農戶來說,是不可能購買的。對于有一定經濟實力的種植大戶,也不愿購買這些設備,何況他們還難以把握市場。只有兩種途徑可以解決設備問題,一是由企業、農場投資,或是由農民自己組織合作社,聯合購買,并進行有償服務。前者企業或農場可以用設備控制農民的草源和收購價格,農民不可能獲得應有的利益,當農民與企業之間的利益達不成協議時,農民只有選擇翻地。而后者合作社聯合購買,農民可以掌握自己的應得收益,這就需要政府的扶持和政策引導。
3.苜蓿產業鏈發展不成熟
在美國,苜蓿是五大作物之一,有3000萬公頃的面積,苜蓿產業鏈成熟,只有農場主和貿易公司兩個環節,甚至只有一個環節。大的農場主自己就有加工設備,不僅可以銷售一次捆,還可以銷售二次加密捆。如美國安德森牧草谷物有限公司有自己的苜蓿基地70多萬畝,每年生產65萬噸苜蓿產品。而我國都是小農經濟,人均耕地僅幾畝,發展土地密集型產業存在許多難以協調的問題。在這個產業鏈條上,還有三個利益相關者,即農民、加工企業、流通中間組織者或銷售公司。在中國可以把協會或合作社與農民看成一個利益相關者,加工企業是核心,它支持著農民種植積極性,又連接著市場,沒有這個環節,這個產業就不復存在。中國的市場是巨大的,又是分散的,市場風險十分大。這些市場誰去開拓和管理,就必然產生一批草產品銷售公司,他們也是產業鏈上必不可少的利益相關者。所以,除了考慮草農的利益外,還要充分考慮這三者的利益。除此之外,運輸業又是一個新興的成本構成者,由于柴油漲價、限制超載、高速公路收費高等因素,運輸成本的提高已像猛獸一樣難以控制。甘肅至北京、天津的汽車運輸平均價為每噸800元,至廣州的運費平均每噸漲至1000元,已經超過了農民原料收購價。所以,如何建立適于我國國情的產業鏈,簡化環節是一個較長期的任務。
4.加工設備落后
造成苜蓿產品運輸成本高有五種結構,分別為草捆、草塊、草顆粒、草粉和深加工產品。草捆是最大宗的產品,品質顯而易見,其市場大、價格高,對其品質要求也高。草塊是草捆的替代品,價格相對較低,由于質量較好,纖維也長,運輸成本低(可以使用鐵路運輸),在市場上是草捆的競爭者。但是,客戶仍然為質量擔心,奶農擔心會摻用發霉變質的原料,或者添加其他物質。近幾年,飼料原料價格不斷上漲,獺兔采食苜蓿顆粒可以明顯提高毛皮產量和品質。所以,苜蓿顆粒較多地應用于獺兔飼料和配合飼料輔料。
苜蓿草塊和顆粒的加工設備已經解決,只需要在耗能、產量和制造成本上再下功夫。而苜蓿草捆的加工設備還很落后,密度低,形狀不規則,實際運輸密度每立方米小于等于280公斤,運輸成本高。火車運輸每車皮只能裝載28 ~35噸,平均每車皮為30噸,40尺集裝箱只能裝17 ~18噸,因而無法使用火車和集裝箱運輸,運輸方式仍然是汽車運輸。2008年,從甘肅玉門運往北京、天津的運價為每噸700 ~800元,青島每噸為900元,上海和南京每噸為950元,到廣州每噸運費1000元以上。事實上,物流成本已占到銷售價的35%~40%,因此,由于運輸成本高,目前北京、天津苜蓿草捆的銷售價格每噸為1950 ~2200元,廣州為每噸2400 ~2600元,已經超過去年美國進口苜蓿的價格。如果密度加大到每立方米450公斤,達到美國的密度,火車運輸可以裝載45噸以上,40尺集裝箱可以裝載25噸,物流成本就可降低30%以上,銷售價格即可下降15%以上,并能保證價格四季平穩,這對產業鏈利益各方和用戶均有益處。
由此可見,通過降低苜蓿收購價以提高產品競爭力是不可能的。相反,農民應正確使用高產品種,采取更好的栽培技術和更廉價的收獲機械,提高苜蓿的產量,降低生產成本,提高商品率,提高銷售價格。要依靠政府政策補助和工業反哺農業等政策,增加農民的收入。企業加工成本也沒有多大的空間,利用更規模化加工技術,也只有每噸30 ~50元的降低空間。那么,只有在加工密度和包裝上下功夫,在物流上節約費用。所以,加速研發美國的高密度二次加壓機械是決定苜蓿產業發展迫在眉睫的課題。
由于中國奶業對苜蓿的需求逐年增加,國產苜蓿在數量和質量上已無法滿足客戶的要求,而且在苜蓿質量逐年下降的情況下,價格卻一路飆升,給美國苜蓿進入中國市場帶來了商機。美國苜蓿數量多、質量好,可以快速開拓中國優質苜蓿的市場,讓中國奶業提前認識到了什么是優質粗飼料及其作用,給國產苜蓿打下了更多的發展空間。我們只需要改變觀念,放棄過去只追求產量而不顧質量的錯誤認識,轉變為以追求苜蓿的質量、相對飼用價值和奶牛可消化的能量和干物質為生產目的的現代苜蓿產業。只要我們把質量放在核心位置,國產苜蓿將會有巨大的市場和效益。所以,我們認為美國苜蓿給我國苜蓿產業帶來了挑戰,也帶來了發展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