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儲藏在古董文物背后的歲月和故事,讓這四個成熟男人沉醉癡迷,不惜代價;而他們之間的友誼和信任,也許是比古董還要價值連城的東西——在發掘不盡的傳統文化中汲取能量、制造樂趣,讓他們在浮躁的當下仍保持寧靜沉淀的心。
風雅并刺激著
目前,中國有藝術品收藏大軍近7000萬人,2006年共舉辦藝術品拍賣會近千場,成交額超過500億元,然而出于種種原因,收藏人群中只有不到5%是因為興趣而收藏。
在中國,說起古董收藏,人們感興趣的往往是那些“天上掉餡餅”的故事,也就是圈子里常說的“撿漏”。
比如這個“肥皂盒變國寶”的故事:幾年前,潘家園古玩市場一個商人去農村郊游,看見河邊一農婦在洗衣服。商人一眼就看出了農婦用的青瓷肥皂盒是個好東西,便對農婦說,“我來一次農村不容易,想買個東西留作紀念。我看你的肥皂盒不錯,賣給我吧,我給你50塊。”
農婦心中暗喜,沒想到一個肥皂盒也能賺一個月的菜錢,爽快成交。古董商人把“肥皂盒”拿回去擺到潘家園自家的店鋪里,后來,商人隔壁的店鋪老板出價8萬元把1肥皂盒2買去了,轉手賣給了一家投資公司,開價30萬。
這之后,“肥皂盒”的命運是水漲船高。某銀行家出80萬買了,某上海銀行界總裁出160萬買了,某美國銀行界老板出320萬買了……
再后來,花50元買下“肥皂盒”的商人在一本書上看到,這個“肥皂盒是宋神宗案前的一對擺件,現在全世界只剩下一個,屬國寶級文物,價值連城……
雖然不是所有喜愛古董的人都能遇到這樣的故事,但道聽途說的段子也會讓人覺得刺激。盛世收藏,亂世黃金。目前中國有藝術品收藏大軍近7000萬人從事藝術品交易的機構3000余家2006年共舉辦藝術品拍賣會近千場,全國藝術品市場成交額超過500億元,而各地地下交易更是不計其數。曾經有圈內人開玩笑似的形容說,現在從事文物買賣的回報已經遠遠超過了販賣毒品和軍火,而且安全,體面、文雅。這也是現在收藏人群中只有不到5%的人是因為興趣而收藏的原因。
觀復古典藝術博物館館長馬未都就是那5%中的狂熱分子。他說自己從小愛看書,對歷史特別感興趣,自然對陶瓷、古代家具之類的東西有天生的親近感。
馬未都開始搞收藏的時候正是中國藝術最不值錢的“文革”時期。那時候天津的文物市場形成得最早,他還在北京工廠里上班,一有空兒就往天津跑。那時文革剛過,“破四舊”的陰影還存留在老百姓心中。很多人把自己家里的瓷器字畫賣掉,去買電視冰箱。電鍍家具在當時是最能顯示身份的東西,如果誰結婚家中沒有一對電鍍折疊軟椅,就十分丟人。那時在信托商店一對紅木圓椅才賣15元,而一對電鍍椅則要30多元還需要憑證購買。很多收藏玩家就是在那時候大量收購老古董,而成氣候的。
馬未都的第一件藏品是1982年花1600元買的四扇屏,也稱鈞瓷掛屏。當時這件四扇屏擺在王府井的一家商店里,標價2000外匯,后來海關不讓出境所以才能讓中國人購買。但馬未都又沒有外匯,最后費勁周折才拿到手。
1600元在20世紀80年代初可是個大數目,一般人每月工資差不多只有50元,馬未都把家里準備買彩電的錢都拿出來了。四扇屏買來沒多久,馬未都家里就經歷了一場盜竊。電視、音響,凡是那時候值錢的東西都被人偷走了,唯有這個四扇屏被竊賊挪到了一邊,完好無損。這也說明,當時人們對中國古代藝術品的收藏和投資價值意識是多么淡薄。就連馬未都身邊的人都不理解他的所作所為,很多人甚至覺得他不務正業。
按理說,馬未都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他早年下過鄉,插過隊,回城后當了幾年機床工,業余時間看看書寫寫小說。1981年,馬未都的小說《今夜月兒圓》占據了《中國青年報》一個整版,他不僅收到“一麻袋讀者來信”,還被中國青年出版社領導看上,成了《青年文學》的編輯。
后來,馬未都和王朔、劉震云等人一起組建了“海馬影視創作室”,創作了頗有影響的電視劇《編輯部的故事》、《海馬歌舞廳》等,賺了一些錢。但他知道自己在中國古典藝術品方面的敏感度更高。他當年買下的東西很多都升值了千倍萬倍,比如第一件收藏品四扇屏,據說現在估價已經超過百萬。
馬未都最近十年的故事就不是那么神秘了,一是因為他的收藏成了規模被媒體關注,二是他把自己關注的重心放在了博物館的建設上,和那些轟轟烈烈的“撿漏”、“拍賣”之類的故事幾乎沒了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