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古代品近150年來的價格都是由外國人決定的,經過嘉德十年的拍賣,我們能夠看到中國藝術品的價值取向逐漸向中國人的審美靠攏了,這種公開、公平的買賣方式給了我們跟國際市場公平交易的機會。”
陳業在20世紀80年代末期就認識馬未都了,那是在北京勞動文化宮開的一個展覽,匯集了當時并不多的古玩藏家。展覽期間他們住在一個房間,陳業很愛說,而且沒遮沒攔,碰上馬未都也是個興致來了會說個不停的人。
馬未都還記得陳業送了他一個大銀元作為“見面禮”,但這個舉動并沒有獲得馬未都的好感,“我當時感覺跟他有差異,因為我覺得自己是個文人,搞收藏也沒有想過賺錢,主要是也不知道這個事情能賺錢,就是喜歡。”
陳業和馬未都恰恰相反,他本身學財務,自然比一般人更懂得“買賣”的玄機。還在商務部當公務員的時候,他就經常利用出差的機會,走一路買一路,而且經常是買兩件,自己留一件,轉手賣一件。最重要的是,陳業從來不會讓自己家庭的財務因此受到影響,所以也沒有誰反對他包括他后來決定丟掉國家機關公務員的“鐵飯碗”。
“撿漏”對聰明的陳業是最熟悉不過的事情。他有一次和幾個朋友在市場轉悠,碰到一個農民在賣一堆沾著泥的錢幣,1元錢1枚隨便挑。陳業一眼就認出其中有一枚南宋的錢幣,他就叫同行的朋友去建國門一家最好的餐廳等他,說自己要請客。那頓飯吃了1000多元,陳業埋單也特別干脆,因為在拿到那枚錢幣后他轉手就以15000元的價格賣給了市場上另一位識貨的人。
在后來創立觀復博物館的時候,馬未都還是選擇了陳業作為助手,因為他自己對收藏與投資的認識也發生了改變。“當對一種文化尊重的時候,它必須有一個標尺來衡量,我們過去很習慣于說什么東西價值連城,而沒有具體的數字,全世界都希望有一個通俗易懂的標準來衡量藝術品,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我們只好用錢這個東西,用很庸俗的東西來作為標尺。”
古董、文物之類的東西,本來就帶著點神秘色彩,馬未都作為民間收藏的權威人物,自然聲名在外,什么人都會找到他,聊天、買賣、鑒寶。
流傳很久的一個段子能證明馬未都有多“厲害”:一個澳大利亞人用報紙包著件瓷器,來找馬未都鑒定。他隔著報紙用手一摸,就確定是件乾隆時期的縮腰蓋碗。老外納悶兒這個中國人怎么會有這么大本事。馬未都則說不是他本事大,只不過見過的東西多,一摸就知道這種縮腰蓋碗只有乾隆時才有。
馬未都還記得2002年春天,嘉德拍賣以2530萬元在北京成功地拍出宋徽宗的《寫生珍禽圖》,現場每一個參與拍賣的人是多么興奮和激動。十幾個人勇敢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牌,像攀登珠穆朗瑪峰一樣輪番沖劑,“還有一位老者,在1300萬高價位時勇敢地伸出了自己那只蒼勁的手,雖然那是老先生全部的財產,但他用行動闡釋了收藏的魅力。事后他告訴我,那東西屬于了他一秒鐘。”
當“錢”作為藝術品的衡量工具,圈子外面的人也有機會更直接地領略收藏的魅力,比如在外企任總經理的袁博。幾年前,他在中央電視臺的《實話實說》欄目第一次看到馬未都,就被他和他“玩”的東西吸引了。
馬未都在節目中帶來了一把交椅。據資料考證,交椅起源于古代的馬扎。大約在唐代以后,人們才把帶后背與扶手的坐具稱為椅子,在宋元時已出現了帶靠背的交椅,而明代的交椅就是圈背交椅的延續與發展。由于交椅可折疊,搬運方便,故在古代常為野外郊游、圍獵、行軍作戰所用。后逐漸演變成廳堂家具,而且是上場面的坐具,古書所說的那些英雄好漢論資排輩坐第幾把交椅,即源出于此。馬未都當時帶的那把交椅市價在30萬美元以上這讓袁博感到吃驚,也有了興趣。
后來,袁博輾轉找到了馬未都花80萬元買了自己的第一件古典藝術品——一個黃花梨條案。后來收藏的東西大多數也都是從馬未都那兒得來的。我信任他。這東西上癮,我也不大和他談價格,現在社會中找一個值得你信任的人并不容易。幾年下來斷斷續續買了數百萬元的東西,而我現在最喜歡的還是當時買的這個條案。
“我沒有太多精力去研究這些馬未都幫了我特別大的忙。”袁博說,這個市場魚龍混雜,他并不想去冒險。他也把房子換成了更大的,就是為了能放下這些買來的寶貝。
對越來越多的人和資金進入古代藝術品收藏領域,馬未都并不擔心。事實上,在北京嘉德公司首場古代藝術品拍賣舉行的時候,馬未都就撰文說:它給市場發出了一個信號,表明了中國古代藝術品和當代藝術品都可能通過正當銷售途徑進入市場,中國藝術品的交易及價格走向公開化,不再需要通過私下的傳言得知某件東西到底值多少錢……我們古代藝術品近150年來的價格都是由外國人決定的,經過嘉德十年的拍賣我們能夠看到中國藝術品的價值取向逐漸向中國人的審美靠攏,這種公開、公平的買賣方式給了我們一個公平交易的機會,這不僅是買家賣家之間的公平交易,更重要的是我們跟國際市場的公平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