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的特殊照顧驚住了,她不停地說,謝謝,謝謝。
時間真他媽的不是東西。
古易邊開車邊不停的罵道。毀的也許只有桑朵朵,古易除了變得英俊非凡,什么都沒變。十年前,他叫古易,十年后,他還叫古易,但是桑朵朵已經忘得一點都不剩。
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年,古易非常肯定,桑朵朵會給自己打電話的,她今天的地位表明,她過的不好,起碼沒有自己想象的好。
二
桑朵朵,桑朵朵。古易在夢里喊出了聲音。原來自己對于她一直不是忘記,而是埋了起來,等待某個契機,破土發芽。
桑朵朵指著古易的臉,說,你長得太對不起觀眾,你窮的實在讓人害怕,我們完了。這是古易的疤,每次揭開都是血淋淋的一層皮。
這句話在十年后的今天,重新又出現在古易的夢里。
古易痛得坐起來,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若粗氣。他的回憶像開閘的洪水,開始狂野地在身體里奔騰,一切一切的回憶,都因為桑朵朵。
十年前,古易是送奶工,騎著破爛的自行車在富人的豪宅里穿梭著送奶,他看到有一個歐式洋宅的陽臺上,總是有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坐在搖椅上,一動不動,她只穿一件白色的上衣,只穿一條短的不超過15厘米的短褲,她的左手握若馬爹利洋酒,右手夾著細長的韓國煙,她尖著嗓子唱別人聽不懂的歌,唯有古易肯停下來欣賞,遠遠的
女人在陽臺上喊,把奶給我送進來吧。
古易知道女人的名字叫桑朵朵,古易知道送奶是桑朵朵小小的陰謀。一切順其自然的發生,從古易肯駐足聽桑朵朵唱那些別人都聽不懂的歌開始。
他們在早上做愛,桑朵朵的皮膚真的好的沒話說,手指彈上去,能毫不夸張地看著它彈回來,桑朵朵打開古易送來的牛奶說,給我抹上,這里,那里,一處都不許放過。
古易乖乖的抹,從嘴唇開始,牛奶滑過桑朵朵的酥胸。淌過她的肚臍,滋潤她的秘密,包裹她的腳踝。桑朵朵嬌嗔地喊,古易,你這個壞小子!然后捧起古易的頭,順著牛奶的痕跡吻下去。
古易吮吸得很賣力,桑朵朵拼命的呻吟,指甲深陷古易的皮膚里。她斷斷續續的說,古易,別太用力,否則會留下吻痕的。是的,桑朵朵不是這棟別墅里唯一的主人,確切地說,她不是這棟別墅的主人。這些古易都知道,但是仍舊義無反顧。誰讓桑朵朵是自己的第一個女人呢?古易知道自己的長相,他認為桑朵朵是上天的恩賜。
三
他必須在8點之前離開,必須。
出了小區的門,拐彎的時候,總有一輛黑色悍馬與古易的自行車擦身而過。古易看清里面的人,頭發剃了一半,留了一半,他赤裸的整條胳膊上,文著蛟蛇。
突然有一天,桑朵朵不再出現在陽臺上,古易扶著自行車,在樓下輕輕地呼喚,桑朵朵始終不肯回應。
再突然有一天,桑朵朵打開了門,這之前,古易在樓下已經喊到嗓子沙啞,桑朵朵指著古易的臉,說,你長得太對不起觀眾,你窮得實在讓人害怕,我們完了,再也不想跟你做愛。
古易看著桑朵朵年輕的臉,烏黑烏黑的眼圈,她的亞麻色頭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桑朵朵的每個字都在古易的身上起了化學反應,像硫酸,像火球,把古易燒得體無完膚。
古易開始發狠,他借款買車,搞運輸,辦公司,生意風生水起,然后,他做了手術,鳳凰涅磐般重生。
四
桑朵朵給古易打了電話,古易意料之中的事情。
桑朵朵果然是個物質的女人,十年前是,十年后仍然是。不同的是,她的姿色已經被歲月吞噬了許多。
古易在自己的床頭放著杜蕾絲,回想為桑朵朵的身體涂抹牛奶的一幕,他的身體開始灼熱發燙。
古易曖昧地把地點選在自己的別墅里,桑朵朵如約前往。
然而桑朵朵出現的時候,卻還如十年之后相遇的那場舞會上她的職業正裝一樣,簡單而一絲不茍。
古易拿著洋酒和煙,有些尷尬,畢竟這種動作,明擺著誘惑,而桑朵朵,明擺著不是沖著誘惑而來的。
桑朵朵站到古易面前,拿開了洋酒,掐滅了明滅的韓國煙。
桑朵朵說,我只是想確定,你是不是我認識的古易。
古易的心一驚,不肯作答。也許不是不肯,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桑朵朵的開場白有些出乎意料,古易曾那么篤定十年的時間足以讓自己的名字從桑朵朵的大腦皮層里抹掉。
桑朵朵嘆了一口氣,說,我就知道你是。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摸著古易的臉,輕輕的貼上去。
桑朵朵說,我曾經是個歌手,后來被一個男人騙了,那個男人干砍人的勾當,在他的脅迫下,我被包養,不再允許我唱歌,沒有人再欣賞我唱歌,只有一個送奶的男孩。我勾引了他,和他在清展做愛,我這輩子只為他做過早餐,雖然只是煎蛋。后來,那個男人布置的眼線,知道了我們的關系。
桑朵朵說,我在男人的腳底跪了三天三夜,發誓跟你斷絕所有關系,他才答應保住你的命。
桑朵朵說,那個男人最后被人黑了。身無分文,但是,我還是必須跟著他,他是個亡命之徒,威脅我不可以離開。
桑朵朵抱著嬰兒般哭泣的古易,緊緊地靠在胸前,她像媽媽一樣摸著古易的頭說,傻瓜,當初只是借口,那么蹩腳的緣由,你卻為了它把臉都換了。
五
桑朵朵開始每天為古易做早餐,一成不變的,是十年前的煎蛋。桑朵朵很不好意思地說,十年了,她一直做這樣的早餐。
時間挺搞笑,十年前的人的角色都換了。
古易給了桑朵朵一串鑰匙,大到別墅的大門,小到保險柜的小門,古易說,這個家,所有的都是你的。
桑朵朵拿著鑰匙,笑成了玫瑰,她嬌嗔著說,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缺。
古易發現,時間賦予了桑朵朵皺紋,卻帶走了她的些許記憶力。古易給她買的全球限量版雷諾表,她竟然會丟在酒店的換衣間里再也找不到,古易給她買的LV包,竟然丟在商場的某個記不起來的化妝品專柜,古易給她買的黃金手機,她竟然能讓一個小偷從耳邊掠走。
不過古易不在乎,他的錢如果不是因為桑朵朵,也不會這樣多。只要桑朵朵的一個煎蛋就能彌補所有損失。
古易從來不打開保險柜,從來不。
桑朵朵開始拒絕與古易親熱,她只允許古易抱著她,親吻她的任何一寸皮膚,只是不允許再進入。
桑朵朵還是會做早餐給古易吃,古易卻再也吃不出味道。
他打開了保險柜,把所有的東西轉移了出來。
有時候想要相信,卻力不從心。
十年前,古易站在桑朵朵的別墅前不停的呼喊,十年后,桑朵朵站在古易的別墅下呼喊,古易,古易。她拿著鑰匙,卻決然地等待古易親自為她開門。
古易喝得爛醉,腦子卻異常清晰地回想起那天他聽到的一個電話。
桑朵朵躲在衛生間,壓低聲音說,錢我會幫你弄,給我點時間。
古易是不在乎錢的,在乎的是,桑朵朵做早餐的時候,到底想的是哪個男人。
可惜,不是她。桑朵朵和十年前一樣,喜歡錢,而且喜歡那個男人。
古易從窗戶里看到桑朵朵離開的背影,想叫,卻癱軟得如一堆泥。
六
古易再次聽到桑朵朵的名字,是在一則新聞短訊里。
桑朵朵殺人未遂,進了監獄。
桑朵朵慘白著臉笑,她說,也是你的孩子,那個男人說,我如果想保住孩子,必須為他提供賭資,我只能變賣你給我的東西。你不要我了,我當然沒有了資金來源,那個男人對我拳打腳踢,殺死了我們的孩子。所以,我要殺了他。
現在的古易,關閉了公司,傾盡所有資產,奔走各個律師事務所之間,所有的一切,都只為換回桑朵朵的一頓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