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時候,這個城市的白領們開始流行起潛水運動。新公司的同事陳清是個潛水愛好者,每周下水一次。雷打不動。他興奮地對我說,艾薇你知道嗎,當你穿著潛水衣靜靜地浮在水中,成群的魚兒從身邊游過,碧綠的水草就在身邊觸手可及,那種感覺真是太奇妙了!我一下子就被打動了,我問陳清,我也想學潛水,你能做我的教練嗎?
陳清上下打量我一眼,艾薇,你不合適。我有些意外,怎么,是我的健康條件不行嗎?
陳清忍住笑說,你的身材太美好,簡直就像一條美人魚,我擔心你下水之后那些魚兒會羞愧而死。望著他狡黠的眼睛,我不由紅了臉,心里卻有暗暗的歡喜蕩漾開來。有哪個女人不喜歡異性的贊美呢?何況還是如此帥氣幽默的一個男人。
陳清是個負責的好教練,他親自幫我挑選潛水裝備,細心地告訴我潛水的每一個細節,甚至還親手幫我戴上笨重的腳蹼。他離我那么近,有濃郁的男人的氣息和著淡淡煙草的清香襲來,我忍不住眩暈般閉上了眼睛。
陳清是個負責的好教練。他親自幫我挑選潛水裝備,細心地告訴我潛水的每一個細節,甚至還親手幫我戴上笨重的腳蹼。他離我那么近,有濃郁的男人的氣息和著淡淡煙草的清香襲來。我忍不住眩暈般閉上了眼睛。
我漸漸喜歡上了陳清。可是不久便聽到關于他的種種流言,有人說他曾經和自己的繼母私通,父親被活活氣死了。我有些驚訝。可是很快便釋然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他現在愛的是我,那又有什么關系呢?
不久的一天黃昏。我們在更衣室里交付了彼此。陳清把我抵在墻上,他有力地吸吮著我鮮嫩的嘴唇,霸道地揉搓我豐滿的胸。然后長驅直入,進入我身體的柔軟腹地。快樂升騰的那一刻,我的眼前忽然閃過一雙憂傷的眼睛,我心中一凜,緊緊地咬住了嘴唇,一任腥咸的氣息在嘴里四處彌漫。
不久之后我搬進了陳清的家。陳清和弟弟陳澈住在一棟老式別墅里,透過古色古香的雕花鐵柵欄,可以看到大片的竹叢,不遠處,一朵朵月季開得正艷。我有些興奮,如果能做這里的女主人就好了。正在胡思亂想,一條毛茸茸的大狗突然跑了出來,它不停地沖我狂吠,直到陳清一聲呵斥,這才悻悻地止住了聲。陳清笑了,家里很少來人,這狗認生呢。
陳清帶我上樓,說話間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陳清告訴我,這便是陳澈。那一刻我有些恍惚,眼前的這個男子有著性感的嘴唇和一雙溫潤憂郁的眼睛,像極了少女時春夢里的某個人。陳澈微笑著同我握手,當他修長的手指掠過我冰涼的指尖,我禁不住心跳如鹿。
陳澈是個溫和妥帖的男人,他細心地幫我放好行李,沖上一杯咖啡,陳清接電話的功夫他就帶著我四處參觀房間。在他的書房里,我看到一個精心裝裱起來的相框,里面是一個清秀的少女,十五六歲的樣子,有著漂亮的額頭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陳澈告訴我,她叫小籬,是他曾經深愛的女孩子,兩人發誓一輩子不離不棄,可是那年暑假的時候他回了一次老家,等到回來后就發現她不見了,這些年來他四處尋找,卻始終沒有任何消息。說到這里,陳澈的眼里充滿了憂傷,他竟然流淚了。
我聲音顫抖地問,你一直還愛著她嗎?陳澈點點頭,是的,如果知道她的消息,不管她在哪里,不管她變成什么樣子,我都一定會去找她。
就在這時,陳清走了進來。看見我正在研究小籬的照片,他不知為何突然變得煩躁起來,一把拉超我的手說,多少年前的老照片了,有什么好看的,走。到你的房間看看去。我和陳澈面面相覷,心想,這人真是莫名其妙。
走出房間的時候。那只名叫雪狼的大狗正躺在拐角處的陰涼里,看見我,示威般地再次狂吠幾聲。我狠狠地瞪它一眼,心想,等我做了這里的女主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在陳清的耐心指導下,我很快便可以下水了。那天我隨陳清緩緩來到了深水區,身邊到處是五彩斑斕的魚兒,長長的水草在身邊搖曳,真是美不勝收。陳清用手比劃著向我示意,前邊還有更美的地方,然后率先向前游去。誰知就在這時,一陣暗流突然涌過,陳清躲避不及,一下子被沖得無影無蹤。我嚇壞了,想去找他,又不熟悉地形,只好一個人上了岸。后來陳澈帶著人四處尋找陳清,卻始終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大家都說,生還的可能性不大了。
陳清不在了。我默默的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就在這時,我忽然感到一陣眩暈,眼前一黑,便渾身酸軟地倒在了地上。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捆在椅子上,陳澈正坐在我面前冷冷地望著我。我明白了,是他在我喝的水里放了藥。
陳澈問我,艾薇,我哥是你害死的對不對?我們剛剛找到了我哥的尸體,他身上的潛水裝備被人動了手腳,那天你和他一起下的水,只有你有這個機會。
我望著陳澈因為憤怒而變形的臉,無聲地笑了。他說得沒錯,的確是我動了手腳。從接近陳清的第一天起我就在尋找機會,這一天終于來到了。那天我親手給陳清換的氧氣瓶,但是里面裝的不是壓縮空氣而是純氧,這對潛水員來說幾乎是致命的,因為它可以讓人氧中毒,繼而肺水腫導致死亡。陳清下水后很快就發現情形不對,他掙扎著想要上岸,是我游過去緊緊地抱住了他的雙腿,他終于再也沒有浮上來。
后來陳澈問我為什么要這么做。我想起了五年前,那時的陳澈還是個情竇初開的青澀少年,他每天都會在那條撒滿法桐樹蔭的小徑上等我。在那個星光四溢的夜晚。我們彼此獻出了青澀的初吻。他火熱的唇落在我耳后的朱砂痣上,曾讓我心跳得不能自持。
還記得那天下午,我到陳澈家來找他玩。院子里靜悄悄的,我下意識地推開房門,卻看到了讓人震驚的一幕,眼前糾纏著兩個一絲不掛的男女,竟然是陳澈的哥哥陳清和他年輕的繼母!我嚇壞了,慌忙退出去,沒想到慌亂中踢倒了旁邊的酒瓶。陳清很快就發現了我,擔心丑事被傳揚出去,他竟然一把把我從陽臺上推了下去!我沒有死,卻被摔成重傷,從那以后就只能靠輪椅生活,受盡了痛苦和折磨。后來我遇到了一個醫術高超的老中醫,在他的幫助下我終于重新站了起來。為了報仇,我再次來到了陳清身邊,因為時間太久。陳清根本沒有認出我來,他終于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陳澈驚訝地望著我,他說,你到底是誰?我不說話,緩緩從貼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件東西,那是當年陳澈送我的青草石手鏈。我又撥開耳后的長發,一顆鮮紅的朱砂痣出現在陳澈面前。是的,我就是小籬,陳澈幾年來念念不忘的小籬。陳澈一把把我抱在懷里,那一刻,我們都哭了。
陳澈一遍一遍地看著我,五年前那個豆芽菜似的單薄瘦削少女,如今竟變成水蜜桃一樣豐滿妖嬈的女人,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我從來沒有忘記過陳澈,可無論如何,是我害死了他的親哥哥,我還能奢望幸福嗎?
看見我心神不安的樣子,陳澈用一個溫柔的吻封住了我的唇,他說小籬,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我哥哥也不行。我無言把頭靠在他的肩上,眼睛濕潤了。
那天夜里,我和陳撒第一次擁有了彼此。相思太苦,再多的語言都無法言說,只好用身體抵死糾纏。我們一次又一次地纏繞在一起,狠狠地付出,狠狠地索取,汗水和著淚水,直到最后筋疲力盡,也不忘以鴛鴦交頸的姿勢擁抱著入眠。
那些日子讓人快樂到想哭,陳澈如同至寶一般小心呵護著我,白天他親手下廚做我最愛吃的水煮魚,親手為我梳理披肩的長發,夜晚他用嘴唇一顆顆解開我胸衣的扣子,火熱的吻落滿全身,讓我一次次飛上快樂天堂。他還悄悄買了戒指,準備娶我做他最美麗的新娘。這幸福來得如此強烈,讓我不敢相信它是真的,我整夜整夜地睡不著,生怕一覺醒來幸福就會消失不見。
這天陳澈有事出去了,我悄悄離開家,來到郊區的一個小巷里。一個女孩坐在門前的輪椅上在看幾個小孩跳皮筋,下午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有種說不出的寂寥。沒有人知道,這才是小籬,真正的小籬,而我是小籬兒時的好友艾薇。
一年前我回到這個城市,我這才知道,當年那個一心想做舞蹈家的清秀女孩竟然變成了高位截癱。終日悲慘地坐在輪椅上。得知事情的真相后我痛心不已,發誓要為小籬討回公道。于是我不動聲色地接近陳清,利用學潛水的機會在他的氧氣瓶里裝進了純氧。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可唯獨沒有想到的是。我愛上了他的弟弟陳澈。那個溫和俊朗男人的癡情讓我嫉妒得發狂,于是我冒充小籬騙取了陳澈的感情。陳澈絲毫沒有懷疑,全心全意地愛著我,可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是不安,萬一哪天他找到了真正的小籬,我的幸福豈不是要化為泡影?
幾天后的一個黃昏,我推著小籬在河邊散步。天漸漸黑了,河邊四下無人,只有呼呼的風聲從耳旁掠過。一個瘋狂的念頭忽然閃過,我把心一橫,推起小籬緩緩走向河水深處。小籬吃了一驚,艾薇,你要干什么?我的眼淚落了一臉,對不起小籬,我愛上了陳澈,也愛上了他家的別墅,我不能讓他發現我是假的,如果你死了,就再也不會有人知道這個秘密了。
我不顧小籬的苦苦哀求一直向前走。河水越來越深,已經淹沒了半個輪椅。就在這時,忽然有人一把握住了我的胳膊,回頭一看,竟然是陳澈!他冷冷地望著我,艾薇,我早就懷疑你了,沒想到你果然是假的。
我有些意外,我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再說陳澈和小籬已經幾年不見,他怎么知道我是假的呢?陳澈告訴我,最初他真的把我當成了小籬,可是后來漸漸覺得哪里不對勁。他很快就想起了,以前他家的大狗雪狼特別喜歡小籬,每次看到她都會搖著尾巴高興不已,可是那天見到我的時候雪狼卻狂吠不止。要知道,一個人的容貌會變,身上的氣味卻是不會變的,而狗正是靠嗅覺來識別一個人。因此陳澈斷定我和小籬并不是一個人。還有我耳后的那顆朱砂痣,那天趁我睡著他仔細看了一下,發現它根本就不是長上去的,而是紋上去的。陳澈說,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所以就不動聲色地跟蹤了你,沒想到你竟然想要傷害小籬!
陳激的大手緊緊地攥住了我的脖子,我不能動,不能呼吸,心想這下完了。恍惚中聽見小籬大聲哭喊,陳澈,艾薇都是太愛你,不想失去你才這么做的,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她好嗎?陳澈的手這才漸漸松了下去。我撫摸著被扼得生疼的脖子,眼睜睜地看著陳澈推起小籬緩緩離去,他們在暮色里的背影是那么安靜,那么美好,我的眼淚忍不住落了一臉。
不久陳澈和小籬結婚了。我遠遠地站在人群里,看著穿著潔白婚紗的小籬笑得那么甜蜜,陳澈站在她身旁,眼里的深情溫暖得讓人想要落淚。那一刻。我酸楚地笑了。
沒有人知道,那天在河邊的一幕我是故意演給陳澈看的。和陳澈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我早就發現了他的懷疑,他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我,卻又無法忘記小籬。我不想他在矛盾痛苦中度過一輩子,于是故意裝作要傷害小籬,這樣他就會徹底忘記我,而去全心全意地愛小籬。如果我一個人的痛苦能夠成全兩個人的幸福。那么我愿意退出。
回來的時候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路邊的音像店里在放一首老歌:請記得你要比我幸福,才值得我對自己殘酷……
我忍不住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