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郞先生的文章,其作用就在于提醒“主人”有情況,到底情況如何?得“主人”出來看看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們從三個維度來看就更清楚了。
從一個科技工作者或民族主義者來看,能賺大錢的、高端的技術,誰都愿意。但,好比一個上幼兒園的學生,知道北大、清華好,周圍的人也都說這是最好的學校,你說這個幼兒園學生現在是學習北大的課程呢?還是先學習幼兒園的識字、游戲、算術?若是高中生,進北大只差一步,幼兒園則差N步。而我們現在的情況就是初中生,甚至在某些領域就是幼兒園水平。
就拿郞先生提到的芯片問題來說,其實我們在20年前就已經充分認識到這個問題,包括自主搞研究,中科院計算機所的龍芯,一直在跟進,可以說盡全力了。你跑人家也跑,人家跑得比你還快。還包括自已走,自主研發、引進,搞908、909工程。搞華晶和華虹的時候,30多億美元的合作項目找不到合作伙伴,最后為什么找了個NEC呀?不是我們想找它,而當時只有它愿意跟你合作,弄不過人家呀!我們也知道要開發這個東西。摩爾定律在這放著呢!18個月體積縮小一倍、價格縮小一倍、性能提高一倍。誰不想搞自主創新!
說這些是沒有干過活的人,民族主義者站著說話不腰痛。
從企業家角度來看這個問題,沒有國家撥款、沒有國際政治,企業家的生存是靠自己的利潤去發展,要是能掙點錢的話可以更新設備、引進人員。若是不掙錢的話,誰給他干活?買誰的設備呢?為什么都是貿工技,典型的就是聯想,倪光南與柳傳志的爭論,以柳傳志的勝出作結。倪要做高端的,而柳就問:“誰給你投這錢?錢在哪里?”
這可能存在幾種情況:一是做出來了,沒有能力去收獲果實;第二種情況,離金礦差半步倒下了,可能有其他人接上,也可能沒有人接。現在來看,當時聯想、長城、同方電腦三大家,現在情況怎么樣?剩者為王。從聯想的例子可以看出,企業家的方向跟科學家的方向也不一樣。
第三,從學者角度來說,學者考慮問題通常基于一個理想目標和一個基礎階段。好的學者都清楚地知道,有時間去研究各種情況,把國際的當作一個目標值,而把國內的當作一個現實值。這時候找它的路徑,學者是擅長分析。
這三聲音和視角都需要,不能說誰對。第一類人提出這個東西,相當于“犬吠”,說明有事,但什么事并不清楚。提醒“主人”出來看看,起到一個提醒、警示作用。
企業家是在做,不斷增加能量的東西。好比一家人里的糧倉有沒有糧?能不能持續地有飯吃?企業家做的事就是不斷地往糧倉添糧。今天有機會沒有抓住,但明天的機會還可以抓住。活著是基礎,就有不斷接近機會或者說無限地接近機會的可能。
第三類人,機會在哪?還有多大差距。這時候應該判斷,應該以什么樣的路徑可以到達?或者自己有多大能力,能不能到達。這時候就可以考慮應不應該不去抓這個機會。想要跟短跑冠軍尤塞恩#8226;博爾特爭冠軍,只能寄希望他不行了,這是小概率事件。對產業來說,那就是發生產業災變。
綜合三種人的作用,根據他們提出的東西進行綜合判斷形成國家戰略。
如果從產業鏈分工來看,做什么,并不是人為布局的結果,而是根據能力和承擔風險的能力的大小決定的。
產業鏈分工也包括一個價值鏈,價值鏈到底有多大,在高端可以控制產業鏈條。高端包括兩個方面:研發設計和渠道整理。微笑曲線大家都知道。
復制前端研發設計,人家屬于發端者,首先搶這個,最后結果是連產業鏈都進不了。從低端往高端走,產業鏈長的話,你往前走他也往前走;產業鏈短的話,市場規模也比較小。你走到高端的時候,他已經轉移了。
從渠道來說,渠道建設本身需要大量資金。比如國內玩具廠家要把玩具送到美國家庭里,那得費多大力氣!而搭上沃爾瑪的全球平臺,那就變得很容易了,這也是最經濟的。
前端研發設計是人才、能力達不到;后端渠道是資金達不到。在能力和資金達不到的情況下,只能折中選擇。(韓言銘采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