鉆石之王——庫利南

1905年的一天,南非普列米爾采鉆公司總監弗雷德里克·韋爾斯照例在礦山巡查。一名工人興沖沖地跑來報告,在礦體的巖壁上看見一道強光。韋爾斯與工人來到發光的地方一挖,竟挖到一塊稀世珍寶。其大小如成人拳頭一般,重3010克拉,晶瑩剔透,呈淡藍色。這便是舉世聞名的鉆石之王——以普列米爾采鉆公司礦主托馬斯·庫利南命名的“庫利南”巨鉆。
可隨后出現了讓鉆石主人頗為尷尬的情況,“庫利南”先后在約翰內斯堡幾家銀行拍賣,均無人競買。后來,為感謝英王愛德華七世準許南非自己制定憲法,德蘭瓦省總督出資1.5萬英鎊購下“庫利南”,作為禮物送給愛德華七世祝賀其66歲生日。為達到物盡其用的目的,這顆巨型鉆石被切割成100多塊,其中最大的一塊重530克拉,被命名為“南非之星”,鑲嵌在英王的權杖之上。另一塊重317克拉的大鉆石,鑲嵌在王冠正中,被11顆祖母綠寶石、20顆紅藍寶石、200多顆珍珠以及200多顆小鉆石眾星捧月般地簇擁著。那鑲有極品寶鉆的權杖和王冠,成了世界上最昂貴的權杖和王冠,平時深藏王宮,只有在重大慶典和國王加冕時才會拿出來使用。
鉆石,是世界上極為稀少的寶石,極其堅硬,呈金色光澤,所以又稱金剛石。鉆石是由炭元素在特定的物理化學條件下,特別是在巖漿爆發時產生高壓而形成。所以,僅存于含高壓礦物(如金剛石、鎂鋁榴石、鎂鈦鐵礦)為特征的超基性火山巖(金伯利巖或鉀鎂煌斑巖)中。
那么,作為礦產資源極其豐富,素有“寶地”美稱的新疆,有金剛石礦床存在嗎?
答案是肯定的。造物主在點化這里諸多寶藏的同時,也沒有忘記給這稀世珍寶一席之地。
塔里木地臺,鉆石呼之欲出
金剛石成礦的地質條件十分苛刻,世界上出產金剛石(鉆石)的國家非常少,國外著名的金剛石產地主要分布在非洲、西伯利亞、西澳大利亞等地區。
金剛石的生成必須具備巖漿猛烈“爆發”,以及同時產生的高溫、高壓條件,這種條件通常只能在古老的地臺區才能具備,而古老的地臺大都寬闊平坦,不會出現在深山峽谷中。
縱觀國外著名的金剛石產地,如南非、西伯利亞、西澳大利亞等原生金剛石礦脈,無不處于古老的地臺區。
同樣,在我國先后發現的遼寧金伯利巖和山東的原生金剛石礦床,其金剛石也都蘊藏于古華北地臺上的膠遼臺隆地帶。上世紀70年代,發現于山東臨沭、重達158克拉的“常林鉆石”亦來源于該地臺。
按照同樣的原理推斷,新疆的塔里木地臺進入了人們尋找金剛石的視野中。
據地質資料介紹,塔里木地臺中央隱伏著一條貫穿東西的深大斷裂,地臺之間同時縱橫交錯地分布著諸多深斷裂和基底斷裂。這些深斷裂和基底斷裂,都有可能成為地殼深處的巖漿貫入或爆發的通道,是形成金伯利巖和金剛石的有利構造。這與全球著名的金剛石產地西伯利亞地臺、南非地臺、西澳大利亞地臺極為相似。
《和田礦產志·西昆侖與塔里木盆地礦產報告》(1945年譯稿)中記載:“墨玉縣西南直距45公里喀拉喀什河下游波朋村(現名波波娜)的河谷沖積層,與沙金一起淘得金剛石一顆(由當地老鄉淘得,后到蘇聯專家手中),重量不超過0.5克拉,沒有被磨蝕,晶體透明無裂隙。”隨后,蘇聯地質專家也在他們的地質報告中稱:在離且末縣城兩天路程的奇日干“淘到幾粒圓形金剛石”。
曾經已有金剛石發現的記載使得塔里木地臺的金剛石呼之欲出,成為我國尋找金剛石的又一個熱點、焦點地區。于是,從上世紀60年代開始,新疆地礦局第二地質大隊開始了塔里木地臺漫長而極富傳奇色彩的尋鉆之旅。
可這里的金剛石就像神秘的幽靈,時隱時現,吊足人的胃口,尋之無果,卻也欲罷不能。

瓦吉爾塔格露出奇異巖石
新疆巴楚縣境內有一個叫瓦吉爾塔格的地方。塔里木地臺的尋鉆傳奇,是從這里開始的。
瓦吉爾塔格是維吾爾語,意為閃光的、堅硬的石頭山。以前沒有人注意過這里,也沒人把這個地名當一回事,更不可能與稀世寶藏聯系起來。這里是名副其實的不毛之地,有沙灘,卻不是浩瀚無垠的大漠;有山脈,卻低矮無奇。
1958年,新疆地礦局第二地質大隊五分隊的地質隊員在該區開展負磁異常普查時,曾在工區西北角圈出一塊基性噴發巖露頭。1977年,該地質大隊一分隊又在這一帶開展磷礦普查,在工區北部又發現了一種成分十分復雜、構造奇特、難以確認的巖石露頭。該巖石灰綠色基底,夾裹著一些其他顏色的角礫和巖屑。這種巖石被地質大隊技術負責人定名為“引爆角礫巖”,懷疑其與金剛石有關,隨后被專家鑒定為“奇特角礫巖”,引起了人們的關注。
金剛石母巖叫金伯利巖,一個顯著的特征就是常含“捕俘體”,也就是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巖石碎塊,樣子比較奇特。瓦吉爾塔格正處于塔里木地臺中央斷隆巴楚斷裂隆起區,隆起北部及南部存在深斷裂構造,是金剛石成礦的有利區域。所以瓦吉爾塔格“奇特角礫巖”的發現,自然會讓地質人員聯想到角礫構造的金伯利巖,進而聯想到金剛石。1979年,該地質大隊一分隊在該區開展負磁異常查證時,再次發現四處相似的露頭,經專家鑒定,被冠以“超基性爆發角礫巖”的名稱。隨后樣品被遠送到地質科研權威機構,經慎重鑒定,被正式定名“角礫云母橄欖巖”。這其實就是對金伯利巖的一種描述性稱謂。
從此,在瓦吉爾塔格地區,在塔里木地臺,正式拉開了尋找金剛石普查工作的大幕。
石破天驚,一鳴驚人
瓦吉爾塔格地區發現金伯利巖的消息公開后,引起了更多地質專家和相關部門的關注。
地球上金伯利巖非常稀少,發現實屬不易。在我國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僅山東和遼寧等省發現過這種地層,新疆尚屬首次。金伯利巖的發現,對于以找礦為業、發現為榮的地質人來說,更多的是一種運氣。
1981年,國家地質部和新疆地質局向地質二隊正式下達了在瓦吉爾塔格開展金剛石普查的任務。地質二隊很快就制定出工作部署,拿出了地質工作設計方案,當年便在瓦吉爾塔格展開了采樣和進一步尋找新的金伯利巖體的工作。隨即一條條新的金伯利巖管巖脈被發現,一噸噸選礦大樣被采出。當時地質二隊和整個新疆尚沒有一座金剛石選礦場,只好將采好的金伯利巖大樣送到幾千公里之外的遼寧地質六隊金剛石選礦廠選礦。在地質二隊焦急的等待中,終于傳來石破天驚的喜訊:從他們送選的金伯利巖大樣中,選出了五顆金剛石。
這一消息震動了新疆乃至全國地質界。地質二隊的職工更是欣喜若狂,奔走相告。
瓦吉爾塔格這塊默默無聞的不毛之地頓時變成了炙手可熱的寶地,這個被稱為“閃光石頭山”的地方,終于發出了光芒。

五顆鉆石另有說法
在遼寧六隊選出五顆金剛石后,瓦吉爾塔格工區空前熱鬧起來,一場擴大戰果的戰役如火如荼地展開。一時間,各路精兵強將云集這里,各種勘查找礦手段齊上陣,地質、物探、測量、鉆探、淺井、槽探各顯神通。工區機聲隆隆,爆破聲聲,人來車往,熱火朝天……一條條金伯利巖管巖脈被發現的捷報頻頻傳來。
為提高選礦速度和礦石處理能力,1983年和1986年,國家相繼投資為地質二隊建起了金剛石粗選廠和精選廠,健全了金剛石普查、采選一整套機構和隊伍。
為擴大戰果,該地質隊又組建了一支新的金剛石普查隊伍,兵分兩路,一路在臨近瓦吉爾塔格的麻扎塔格一帶尋找金伯利巖。另一路跋山涉水,遠征克孜勒蘇柯爾克孜族自治州的布拉依布拉克地區、阿克蘇烏什縣的喀拉克孜尤爾美那克巖體、柯平縣二鄉的柯平“火山口”三個地方,展開拉網式普查,以期獲得更多的發現。
然而,在外圍尋找金伯利巖的普查沒有獲得實質性發現,兩路兵馬均無功而返。同時,瓦吉爾塔格擴大戰果的戰役也遭重挫。
自從那五顆金剛石在遼寧地質六隊選出后,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二隊人以同樣的方式采集了數百噸金伯利巖,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地粗選、精選,手選、機選,無數雙眼睛眼巴巴地盯著緩緩而過的礦石和礦砂,卻始終沒能再見到一粒金剛石……

就在這時,關于那五顆金剛石的來源又爆出另一種說法:有人說,那五顆寶貝并非出自瓦吉爾塔格的金伯利巖之中,而是遼寧六隊在此之前的選礦中,不慎遺漏在選礦設備里的,混進了二隊送選的礦樣中,張冠李戴,錯記在了二隊的功勞簿上。
陰錯陽差,瓦吉爾塔格又失色
在沉重的打擊面前,二隊人并不甘心,依然繼續一箱一箱地運來金伯利巖,一箱一箱地粗選,一箱一箱地精選……
1987年,希望越來越渺茫的時候,二隊精選廠忽又爆出驚人喜訊,先在油選時發現一顆細粒級金剛石,隨后又在鏡下手選出第二粒。 二隊人長舒了一口氣,像被注射了強心針一般表現出久違了的精神氣。
地質二隊,再次成為焦點。
說來也奇,可自從選出那粒金剛石以后,人們確信將出現的第二粒、第三粒“寶貝”卻遲遲不肯露面。終于,兩手空空的選礦工們開始對自己選出的金剛石產生懷疑,有人想起了那粒丟失的樣品。
這之前,二隊精選車間發生過一次不大不小的事故:一粒金剛石樣品在做選礦試驗時投入礦砂,卻沒有被選出來。于是大家猜測選出的那兩粒金剛石中的一粒,會不會就是丟失了的樣品?但熟悉樣品的技術人員矢口否認了這個說法,理由有二:一是丟失的樣品個頭比那兩粒都大;二是樣品帶點淡黃,那兩粒一律透明無色。
但無可辯駁的事實是,自從選出那兩粒金剛石后,又選了大量的巖樣,卻怎么也沒有見到新的寶貝出現。
二隊人又空歡喜了一場。而且,這次更加莫名其妙,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大家弄不懂問題到底出在哪里。當大家冷靜下來后,二隊人達成一致共識:之前的幾顆金剛石,確實是出自瓦吉爾塔格的金伯利巖中,后來再見不到東西,說明已采的巖體金剛石含量極低,屬極貧型金伯利巖。
打開塔里木地臺金剛石寶庫之門還有多遠
那么,瓦吉爾塔格到底有沒有具有工業價值的金剛石?能不能僅憑地質工作者的屢屢失敗做出“終審裁決”?
從國內外金剛石找礦的實踐看,極少有一帆風順的,總是充滿曲折。相比之下,在瓦吉爾塔格所做的工作極其有限。所以,還不能對瓦吉爾塔格所在的塔里木地臺中心隆起區域存在金剛石予以最后否定。
有專家指出,含金剛石的金伯利巖帶應在更靠近地臺中心隆起與周邊拗陷區相銜接地帶。或許富含金剛石的金伯利巖帶,真的會藏匿在那里。
所以,還只能說瓦吉爾塔格是尚沒有找到具有工業價值的金剛石產區。當我們的國力更加強大、地勘投入更加充足的那一天,瓦吉爾塔格及專家預言過的地臺中心,會再次進入人們的視野,會被再次開發。

對于整個塔里木地臺金剛石的找礦前景,專家的回答是肯定的。因為除了瓦吉爾塔格地區依然存在希望之外,在別的地方,又有了更多實質性的發現。
就在地質二隊在瓦吉爾塔格展開金剛石拉鋸戰那幾年,塔里木地臺西南緣傳來頻頻發現金剛石的消息。從1984年開始后的幾年時間內,在和田地區墨玉縣喀拉喀什河畔吐扎克其河床階地礫石中連續發現數粒金剛石。僅在1987年的3~5月,幾乎每個月都發現一粒。這些金剛石均呈淡黃色,最大的一粒重1.452克拉。
波朋村和吐扎克其一帶諸多金剛石的先后發現,表明在喀拉喀什河流域一定存在著品位不低的原生金剛石礦床。根據金剛石產出位置推測,原生金剛石礦床應該在河流上游峽谷地帶,這就給尋找帶來了極大的困難,這也是沒有進一步追索的重要原因。但隨著地質科技手段的進一步提升,這類礦區終將敞開懷抱。
為縮小塔里木地臺金剛石的找礦范圍,從1989年開始,新疆地礦局第二地質大隊組成了專門的金剛石成礦預測組,通過地質、物探、衛星照片等資料,綜合前人研究成果,在塔里木地臺劃出了數個金剛石預測區。除了瓦吉爾塔格原生金剛石預測區和喀拉喀什河下游的普基—吐扎克其金剛石預測區外,還有柯平斷隆杜內布拉克—塔提爾一帶原生金剛石預測區、且末—若羌一帶原生金剛石預測區和庫魯克塔格斷隆原生金剛石預測區。這些預測區分布在塔里木盆地由北而南的廣大地區。這就將塔里木地臺的金剛石找礦遠景區擴大到更為廣泛的區域,開啟寶藏之門,讓金剛石走出隱身之處,只是個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