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刺骨的“經濟寒風”中,法院面臨了一次“守門員”的抉擇:是主動出擊,把防守范圍擴大到“禁區”之外,還是被動地在球門線上高撲低擋?
這是一個亟須給出答案的現實課題。
重慶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在市高院的指導下,主動出擊,用“司法智慧”筑起了應對經濟危機的法律高墻。
■ 借助“司法之手”,走進園區、深入企業
“園區個別企業有偷排漏排等污染環境的行為,我們決定對其進行罰款,他們借口說企業效益不好,拒不交錢。”
“勞資雙方發生糾紛,少數人既不和企業談判,也不通過法律途徑解決,直接堵廠門,不讓廠子正常生產。”
“我和許多工友是勞務派遣公司派到現在這家公司工作的,工資待遇方面的要求是該向派遣公司提呢,還是向工作單位提?”
…………
看著西永微電園、北部新區、重慶(長壽)化工園區這些轄區單位反映上來的問題,重慶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院長黃明耀神情凝重了許多。
他深知,重慶90%的國家級、市級工業園區都集中在一中院的轄區內,而園區里許多企業外向度很高,在金融危機下最為敏感。這些企業可是重慶建設內陸開放高地的一個個“引擎”,引擎一旦失去動力,牽一發將動全身。
在這場金融風暴中,企業需要法院做什么?法院能夠為企業做什么?法院如何在“招商”過程中為“養商”做好司法服務?
市一中院黨組的所有同志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要借助‘司法之手’幫助企業渡過難關,我們只有主動走進園區、深入企業。”黃明耀提出了能動司法的工作思路。
這是一個新命題。
“一直以來,法官都是遵循不告不理的‘被動規則’,如果主動地去追求社會效果,會不會導致司法不公的現象出現?”有同志提出這樣的疑問。
對此,黃明耀的回答是:“一個是審判程序方面的問題,一個是工作態度、思路的問題,二者不矛盾。”
一番激烈的討論之后,一中院選擇了走“審務進園區”這條路。
■ 戰略眼光展現“司法智慧”
“感到溫暖!”香港建滔(重慶)化工有限公司總經理助理廖志松用四個字,描述了他對一中院“審務進園區”的感受。
他所在的公司,由于原材料價格的劇烈波動以及需求下降等因素,企業生產成本增高,虧損嚴重,運營困難。
一些勞動爭議也逐漸浮出了水面。
“勞動爭議案件標底雖小,但卻是一人訴,百人看甚至千人看的棘手難題,如果引起連鎖反應,企業將難以承受。”一中院研究室副主任賈科說。
作為重慶長壽化工園區的龍頭企業,這家港資企業年產45萬噸甲醇,是西南地區最大、全國第二大甲醇生產項目。
更棘手的是,民事連著“國事”。案件處理的結果,影響的不僅是當事人,甚至影響重慶內陸開放高地建設的形象。
如何千方百計地既幫職工維權,又幫企業渡難關,司法的智慧和法官的調解藝術至關重要。
一面要穩定“軍心”,做通職工的思想工作:“在這種經濟形勢下,保飯碗最重要,如果企業倒了,還談什么工資福利和待遇?只有企業保住了,才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一面要曉以利害,做通企業的思想工作:“首要問題是要解決好職工工資,維護穩定,防止技術工人流失。”
法官們兩面使力,產生了讓雙方都滿意的結果。
化挑戰為機遇的主動應對,一中院還做了很多。
2009年3月23日,一中院開庭審理了原告愛思帝(重慶)驅動系統有限公司訴被告成都三鈴大金汽車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商標侵權、不正當競爭糾紛一案。
愛思帝公司位于北部新區。為了給北部新區的相關單位上好一堂法律課,一中法院邀請了北部新區執法機關旁聽庭審,并在庭審后加強工作聯動,共同探討保護策略,為園區知識產權搭建了一個綜合保護的體系。
“旁聽庭審更是一堂法律課,可以讓企業了解到在以后的生產過程中如何避免更多的法律糾紛。”黃明耀說。
將官司變成“一堂課”,一中院的工作方法,讓園區企業耳目一新。
■ “放水養魚”的柔性司法
在危機面前,執行更是考驗法官的智慧。
2008年10月,一件燙手的案子擺在一中院面前。
重慶大雅地產公司因欠重慶市遠洋消防設備工程公司、重慶市復興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被起訴到法院,同時,大雅公司還因故拖欠北部新區管委會巨額借款。
如果被動、簡單地裁定,不但可能會導致大雅公司的資金鏈條斷裂而“死亡”,大量國有資產也將面臨無法收回的困境。
對關系企業生死存亡的訴訟,是按部就班地審理,還是“特事特辦”?
一中院選擇了后者。
為了化解三方矛盾,法院立即聯合北部新區管委會出面協調,促使原告放棄工程款利息和違約金,達成法庭和解協議。
原告撤訴,并盡快收回了工程款本金,北部新區管委會也收回了國有資產。
一次調解,三方共贏,這就是調解價值的魅力所在。
“企業生存環境在危機中變得更加艱難。一次不慎重的強制措施,就有可能扼住企業生存的喉嚨。”黃明耀道出了“化簡為繁”的初衷。
正是基于這種考慮,金融危機中,一中院采取了“放水養魚”的執行方式,對企業重要的生產設備進行“軟查封”,對企業庫存的成品物資進行“活扣押”,對企業的資金賬號進行選擇性凍結,保證企業生產經營的正常運轉。
隨著經濟形勢的好轉,一些企業生產經營走上正軌。企業活了,申請執行人的權益也得到了保障。
“法官應把自己看做社會工程師,而不是單純利用規則進行裁判的法官!”黃明耀不無感慨地說,“在特殊形勢下,法官更不能機械執法,只見樹木,不見森林,要追求法律效果和社會效果的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