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巍巍祁連山,縱橫三千里。
祁連山下是藏龍臥虎之地。古往今來,這里出過多少英才俊杰。到了今天,這如詩如畫的年代里,祁連風光就更是氣象萬千、旖麗迷人了。
祁連山北麓的甘肅民樂縣境內有一個依山傍水的小村,名叫臥馬村。在千里河西走廊,祁連山下的千百個黃土村莊群落中,臥馬村沒有什么特別。小村偎依在大山腳下,數十戶人家終年辛苦勞作,默默無聞。但這個小小的村莊里,卻出了一位名揚河西的根雕藝術家。
這位根雕藝術家叫朱懷正。
朱懷正和別的農民一樣,一年四季辛勤耕作于山間田野,櫛風沐雨,春種秋收,但他身上又潛藏著不同于一般人的藝術才情。常年與山巒松濤為伴,和青山綠水共語,他自身所具備的藝術潛質在大自然的熏陶下,得山水之靈氣,又經千錘百煉,終于閃耀出奪目的光彩。
朱懷正的藝術道路布滿坎坷。因為家貧,他少年時代只上過兩年小學,字也沒認下多少。可他早早就喜愛上了文學,又喜歡繪畫和書法。他的藝術追求全憑自學,這就注定了他的道路要比別人經歷更多的艱辛和磨難。
朱懷正的藝術啟蒙最早來自于他的爺爺。爺爺并不識字,可爺爺愛聽書,村里來了說書的,他總是聽得入迷。說書的人走了以后,爺爺就借來書,叫朱懷正照著書本說給他聽。只念過兩年小學的朱懷正捧著書本,很多字都不認識,只能想著說,竟也勉強對付下來了。久而久之,心中漸有所悟。能夠按自己的意思說書了。這就樣,讀書認字成了他的愛好,進而還愛上了文學。
進入青年時代,朱懷正又喜歡上了繪畫,他在墻上掛張紙,一筆一筆學著畫。天長日久,越畫越多,他畫過的紙在炕上鋪了厚厚一層,代替了草席。有了這個功底,他干上了刷油漆的活,能給別人屋子里的屏風畫上山水花鳥。這活路不但要畫,還要會寫,為此他又苦心練字。就這樣日積月累,打下了堅實的書法、繪畫基礎。他畫畫時,只要一拿起筆,畫開了頭,下面的畫面就接連涌出,配的字句也有了。
歲月飛度,朱懷正在人生的道路上一年年摸爬滾打,不覺已漸近中年。有一次,他的女兒劈柴,一個柴疙瘩怎么也劈不開,朱懷正拿起那個柴疙瘩左看右看,越看越覺像一樣東西,看著挺有意思,拿在手里反復琢磨,用刀子雕刻了一番,雖說不上是什么形狀,卻頗像一件藝術品。這便是朱懷正的第一件根雕作品。
也許只是一個偶然的機緣,從此他便喜歡上了根雕藝術。
說是偶然,其實不然。我們回過頭看看他早年對文學的愛好,在繪畫和書法方面的長期磨練,使他早已具備了一個藝術家的敏銳眼光。而當他和根雕結緣之后,他在文學、書法、美術諸多方面的功底和社會閱歷便一齊發揮了作用。
朱懷正喜歡上根雕,開始的時候并不知道這是藝術作品,更不知道根雕能賣錢。他只是覺得好看,便發生了濃厚興趣,看到個柴頭就琢磨。起初,妻子對此不理解,因為他們家境貧寒,口糧都不夠吃,即使出去做點活,也能掙點錢回來,可他天天在家里擺弄柴頭有什么用啊?有時他從外邊收集來的材料被妻子當柴燒掉了,而他卻始終癡心不改,做完了田里的農活,就到處跑著采集材料。
朱懷正采集根雕材料,往往要跋山涉水,到深山里、到水庫邊去搜尋,若能采到石崖上雷擊過的樹根,那是最好的了,因為樹木生長在懸崖絕壁上,根扎不進去,肯定變形,或彎或扁,或形成疙瘩,這種根造型復雜,可塑性強,易出絕品。當然,攀登懸崖絕壁的危險也是可想而知的。
采集到原料,才是通向藝術宮殿的第一步。接下來還要削皮、打磨、水煮、消毒,每一個步驟都要付出艱辛的勞作。起初,朱懷正還不知道用銼刀,全是用砂布打磨,根材枝杈很多,打磨起來十分費勁,不知磨掉了多少砂布。后來兒子從蘭州買來一本書,方知搞根雕有很多種工具。可家里沒錢,只能買來幾把銼刀和一把小鋸,算是有了兩樣最簡單的工具。
根雕作品,三分人工,七分天然。初時,因為不懂,朱懷正曾給根雕上了顏色,結果適得其反。根雕藝術品,天然的更好。木頭生長時,因在土層內外的區別、向陽或背陽、死期早晚的不同,所形成的顏色都不一樣,所以根雕作品要用本色,上了顏色反而顯得假了。當然,作品完成后,還要上一遍清漆,上漆不是讓它更美觀,而是為了使其不再受自然的侵蝕,能夠永久地保存下來。
朱懷正在根雕領域里漸漸搞出了名堂。轉眼之間,不覺已過去四五年光陰,他家的屋里,柜子下邊、墻角落里,到處都堆滿了根雕作品。終于有人聽見了,就遠遠近近跑來看稀奇。
有一次,從嘉峪關來了幾位客人,見了朱懷正的根雕,甚為喜愛,提出要買。四位客人各拿了幾件,一人放下200元。這是朱懷正的根雕作品第一次換來經濟收益。過了些日子,嘉峪關又來了一個人,說是給老人過壽,要送件根雕作禮品。來人看上了一件壽龜,十分喜歡,爽快地給了800元,老朱過意不去,又附送了一只小鳥。
那以后,知道臥馬村的人越來越多了,接連不斷有人來買根雕,根雕的價錢也隨之提高。妻子高興了,再也不反對丈夫搞根雕了。
藝海無涯,朱懷正在根雕藝術的海洋里不斷探索,通過書本知識指導實踐,又到蘭州隍廟、青海石頭城看了別人的作品,眼界大開,技藝大大提高,創作出的作品愈加精美。根雕作品,有很大的隨意性,關鍵在于發現,這就要靠藝術眼光了。
2004年5月,朱懷正路過一片樹林,見樹木伐過后,能用的木材都運走了,剩下的柴疙瘩堆在路邊無用,他便找到木頭的主人用5元錢買下,拉了一車回到家里。那些柴頭堆在院門外,花了幾個月時間,做了一批虎、鷹之類,用掉了半數之多,一堆柴已翻過了十余遍,余下的柴頭基本都無用了。可有一天,他從外邊回來,在堆了許久的廢料中忽然發現有一塊柴像一頭牛,他如獲至寶,立即動工,晚上在燈下鋸掉多余的枝杈,去皮打磨。這頭牛脖頸窄,弓背低首,鬃毛多,鋸掉的兩個枝杈恰是兩只眼睛,不用費力加工,花了十天功夫,一頭威武雄壯、“力撥山兮氣蓋世”的拓荒牛出世了。后來,這頭牛成了朱懷正的代表作。
朱懷正的根雕作品大部分取材于祁連山海潮壩自然風景區,創作構思道法自然且又富于想象,利用自然形狀和不同的木色巧妙組合搭配,渾然天成,返璞歸真,化腐朽為神奇,真有巧奪天工之妙!
作品完成后,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一件完美的藝術作品,必須冠以恰當的名字,名字是作品的靈魂。在這方面,朱懷正的文學根底起到了很大作用。且看一只離開了山林的猴子,而今只能棲身于一根孤立的樹樁之上,無奈地凝望著茫茫荒漠,朱懷正為其命名為“還我綠洲”,一下給作品賦予了深刻的內涵,透出了無限的藝術張力。再看那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懷抱書卷坐于青牛背上,飄飄欲仙走向遠方,此作命名為“老子出關”,真可謂出神入化了。我們欣賞朱懷正的根雕藝術,信手拈來一串名字,諸如“金羊開泰”、“臘梅報春”、“昭君出塞”、“佛在心中”、“蒼鷹展翅”、“鳥棲山林”、“金蟾望月”、“奔馬騰空”……作品本身和形象生動的名字相映成趣,引導著觀者于不覺間走進了一個奇妙的藝術境界。
朱懷正對藝術的執著追求,且不說感動天地,但確實是感動了許多人。熟悉老朱的人都鼓勵他往外走一走,讓更多的人認識根雕。于是,在2005年春節,朱懷正帶上自己的根雕作品,來到張掖城舉辦展覽,首次在城市里公開亮相。這次別開生面的根雕展覽很快轟動了張掖城,展出大獲成功,人們從這里第一次看到這么多根雕藝術品,也從而知道了祁連山下有個民間根雕藝術家朱懷正。
朱懷正還在大步朝前走。展出成功之后,時過不久,朱懷正又帶著他的根雕遠赴省城蘭州,登上了蘭洽會的大雅之堂。蘭洽會是省級規模的大舞臺,在這個百花爭艷的大舞臺上,來自河西走廊一個小山村的民間藝術家朱懷正以他獨特的藝術創作展示了自己。在蘭治會明亮的展廳里,許多觀者圍在根雕展臺前,對這些千姿百態、巧奪天工的根雕藝術品贊不絕口,有人掏8000元買走了那頭“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拓荒牛,又有人以3000元的高價捧走了一只惟妙惟肖的大青蛙,朱懷正根雕作品的藝術價值在這兒得到了鮮明體現。
朱懷正的根雕藝術得到了社會的認可,他本人被甘肅省文化廳評為“高級根雕藝術師”。
朱懷正生于1953年,到今天,他的人生道路已走過了半個多世紀。50多年來,他為生活辛勤勞作,同時又為藝術孜孜不倦地探求,他的收獲豐碩而充盈,他的生命豐滿而充實。朱懷正對生命的理解、對藝術的追求,不是一篇文章所能詳盡闡釋的。朱懷正的藝術道路還很長很長,對藝術的追求永無止境。我們愿朱懷正的藝術人生開出最艷麗的花朵,愿朱懷正在藝術道路上做出更大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