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土里生,水里撈,石頭中間走一遭。變得雪白沒骨頭,人人愛吃營養高。”這是記憶中關于豆腐最經典的謎語,在故鄉云南石屏,豆腐雖然不是糧食作物中的扛鼎之作,但家家種豆,餐餐吃豆腐卻是事實。
然而,千百年來,豆腐在故鄉卻一直沒能形成氣候,豆腐在許多人眼里并沒有太重的地位,對城里人而言,豆腐充其量也只是副菜,吃不完的就倒掉。農人零星制作的豆腐大都自給自足,剩余的才拿到街上換幾枚生活的硬幣,市場早已飽和。豆腐默默無語地奉獻了一季又一季的生命。
故鄉的豆腐開始舞姿翩躚是近些年的事,前些年,急于脫貧致富的鄉親們邯鄲學步地照搬外地經驗,三七價格上漲的時候去種三七,亞麻價格好的時候又來種亞麻,就連烤煙、紅花、蠶桑都種植過。然而,鄉親們一次又一次的地被現實挫敗。痛定思痛,他們漸漸發現,“長及手掌,薄不過寸,微黃泛白”的豆腐才是可以鼓起他們錢袋子的搖錢樹,于是,“戎菽來南山,清漪浣浮埃。轉身一旋磨,流膏即入盆。大釜氣浮浮,小眼湯洄洄。霍霍磨昆吾,白玉大片裁。烹煎適我口,不畏老齒摧。”成了故鄉石屏豆腐加工的真實寫照。
逢年過節,石屏人都要做豆腐,做好的豆腐是贈送遠親的上好禮品、招待客人的美味佳肴。閑時,石屏人喜歡帶上家人,邀上親朋到豆腐攤上小坐。咬一口豆腐,品一口梭欏茶,那份悠閑,不可言傳。山里來的彝家漢子,賣掉手里的山貨,紛紛相邀到集貿市場豆腐攤上,一碟豆腐配一壺燒酒,就能讓一群山里的彝家漢子活得比神仙還快樂。真是“脯青苔,炙青莆,爛蒸鵝鴨乃匏壺,煮豆作乳脂為酥,高燒油燭斟蜜酒”。
石屏豆腐聲名遠播,它的勝處在于取材于境內特有的天然井水(俗稱“酸水”)作凝固劑,酸水含有豐富的礦物質,豆子選當年本地產。真正的好料是那做菜人信仰的心靈,畫家用畫筆呈情于人,情人用眼眸承情于人,文人用文字陳情于人,這做豆腐的師傅對顧客是以山水般的心契與領會,使顧客吃到的不僅是豆腐做成的菜肴,更是一分心情,每一道菜都有一種新鮮的感動。
伴隨著豆腐產業的興起,在石屏吃烤豆腐便成了一道奇特的景觀。不管是在縣城、鄉鎮的小集鎮,還是在嘈雜的集貿市場、街頭巷尾,隨處可見手拿蒲扇用木炭火精心烤制豆腐的街邊小吃。石屏人烤豆腐特別講究,用來烤食的豆腐,要用新鮮豆腐發酵兩三天,再用木炭文火慢慢翻烤,這樣烤出來的豆腐皮黃而不焦,豆腐膨脹如饅頭,掰開來看,熟透的豆腐氣孔如麻,清香四溢,再配上精心調制的佐料,保準讓你胃口大開。真可謂是“眉柳葉,面和氣,手搖火扇做經紀,婷婷炕前立。酒一提,醬一碟,馥郁馨香沁心脾,回味涎欲滴”。
如今,石屏各色豆制品不斷推陳出新,越來越多的石屏人依靠制作豆腐發家致富,豆腐文化也因之有了越來越多的傳人。是啊,有播種才會有收獲,在故鄉的田野里,大片大片的黃豆正迎風而舞,它的稈兒在亭亭玉立地長高,它的根莖在一天天地茁壯豐滿,側耳傾聽,“黃豆是個寶,醫藥化工離不了,深耕細作勤管理,掌握技巧效益好,勤勞人家致富早,敢與城市比低高,為咱建起新學校,學費全由村里包,車來車往門前跑,不再背馱和肩挑,電視天線指云宵,外面信息都知道,幢幢洋樓由它造,豆腐幫我脫貧帽,立足本地廣種豆,依山致富路一條,感謝黨的政策好,齊心直奔康莊道”的歌聲正響徹故鄉石屏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