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銳舞的英文rave,原為一群人聚眾熱鬧之意;在今日,它代表著打扮入時的年輕人沉醉于DJ播放的新派舞曲音樂中,通宵達旦,熱烈起舞。盡管不斷有人鼓吹說,銳舞的實質就是讓人們在這種狂歡派對中自由地釋放生活和工作中的巨大壓力,但4位親身體驗過銳舞的年輕人卻大聲控訴:“銳舞不過是使人沉淪的群魔亂舞的地獄罷了。”
是的,這就是一個近幾年已經吞噬了10個意大利年輕人生命的地獄。以下就是4人真實的令人瞠目結舌的經歷:
史蒂芬諾,
20歲,經濟學一年級學生
你們也可以稱我們是狂躁的游蕩族群。我們就好像溜著墻根走的老鼠一樣從海灘轉移到飛機庫。我們無時無刻不在擔驚受怕,生怕被警察逮個正著。參加派對就好像懷著進入天堂的希望,結果卻掉進了獅籠一樣。銳舞派對變成了一個心理上的香梨,但沒到最后你不會發現它不過是一個丑惡的謊言。銳舞派對上最受歡迎的就是毒品、酒精和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
派對剛開始時非常有魅力,你會感到全身心放松。需要喝點什么?當然是酒了,一杯、兩杯、三杯……接著,你就不會再數了,飄飄欲仙,然后跌跌撞撞,隨便找個地方躺下。第二天早上拽你起來的一定都是那些癮君子,然后你會看到他們從兜里或者包里拿出袋子嘔吐,吐過之后接著吸毒。銳舞真的是通往自由的航班嗎?根本不是,它就是將日夜顛倒的巫魔夜會,在那里青春將在毒品的侵蝕中逝去。那為什么我們仍然一次又一次地趨之若鶩呢?因為銳舞派對最終變成了對自我的挑戰——每一次我們都無法自拔,被吸入到這個怪物的聲音和節奏中去。每一次我們都對自己說:這是最后一次,但沉迷其中就像一場用生命作賭注的魔鬼游戲。沒有什么比這更加刺激也更愚蠢的了。
馬科,20歲,輟學在家
事實上,我們參加銳舞派對并不是為了跳舞、尋找一夜情或是追求自由。我們去那兒是為了釋放滿腔憤怒,忘卻對于生和死的恐懼,排解對舊情人的恨和絕望的愛。我們去銳舞派對不是為了與某些人為伍,而是為了去反對另一些人。以我自己為例吧,我去銳舞是為了跟我爸爸對抗。他是羅馬建筑業的律師,收入上億,而我喜歡激烈的電子音樂、線上游戲……對于他來說,我只是個廢物。所以為了證明他是對的,我就去銳舞派對用酒精灌醉自己。我一直喝到口角流涎,不支倒地。沒什么好怕的:當你摔倒一次、兩次,到第三次就麻木了,就像心上已經磨出了老繭。參加銳舞派對就像被活體解剖的野狗在黎明時絕望地在水中撲騰,然而什么感覺也沒有。
你得在身上裝一個消聲器才能保證在激烈的音樂下不被刺穿耳膜,并且只有在你身邊的人快要死了的時候你才可能會清醒。兩個月前,我遇到過一次。一個女孩總是在飛機庫和機場開闊地——也就是我們跳舞的地方來來去去,她說是為了放松。我好奇地跟蹤了她,看到她靠在一棵樹上吸克明他(氯胺酮)。當她從細頸瓶中慢慢吸入毒品的時候,她的牙齒在打顫,就像恐怖電影中的骷髏那樣。突然之間,她變得老態龍鐘,眼睛瞇了起來,鼻子皺縮在一起,嘴唇干癟……5分鐘后,毒液使她這臺腐朽的機器又運作起來。她揉了揉血紅的眼睛,像垂死的人一樣開始跟著節奏晃動。一晚上她這么做了至少5次,直到突然倒下。
我推了她一下,她一動不動,根本沒人管我們。我搖搖晃晃地把她扶到車里,試著給她洗洗臉。就在這時來了4個“僵尸”,其中一個看上去30多歲的拿出一個針管,那是強心劑。女孩終于回過神,一睜開眼睛就大哭。“我剛剛去了星星上”,她聲音很尖,“我不要回來。”可憐的女孩整個兒精神錯亂了。而她身邊那些怪物們惟一會做的事就是給她打強心劑。
艾瑞娜,17 歲,理科高中四年級
我參加派對是為了長見識,銳舞派對打開了我的思維,因為在那兒你會遇到很多不同的人。我和男朋友就是在派對上認識的,我們已經相處兩年了。當時他是和他女朋友一起去的,但很快我們三個人就聚到了一塊兒,在一棵合歡樹下做愛。他肚子上有一個性感的紋身,人群和電子樂一直陪伴我們到最后……然后他選擇了我。
銳舞派對還有一個優點:它能帶你擺脫高檔酒吧、慢搖吧那些愚蠢的時尚。在銳舞派對上,你可以跳舞、喝酒,做任何事。如果你想與伏特加或大麻為伴,那是你的事。如果你有腦子,一夜瘋狂后就不要再碰它。
錫培瑞安娜,23歲,文員
實際上,銳舞派對已經自我焚毀了它的原動力,變成一種激進的儀式。從挪威到法國,從意大利到加拿大,銳舞派對曾是電子音樂的盛典、18歲狂躁和憤怒的吶喊以及我們的成人儀式。那時候,我們在一起跳舞、歡笑、做愛,向這個木偶世界當面咆哮出我們要革命的渴望。我們在肌膚上紋出我們的心聲(錫培瑞安娜的紋身在小臂上,寫著“羞澀”)。而現在我們在身上穿釘打孔,每一個孔都代表我們破碎的夢——公正的夢、平等的夢、自由的夢,于是毒品販子乘虛而入。
一部分可憐蟲使用一種他們稱作“超級藥丸”的東西,是迷幻藥和安非他明的混合物,來自荷蘭,能夠帶給人非凡的快感。這種毒品的謊言最容易捕獲那些族群里最年輕也是最容易受害的人。我就親眼見過一例,剛剛16歲,最后甚至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開始他只是原地打轉,然后就是頜骨像疲憊不堪的驢那樣反芻,牙齒都齜了出來。他絕望地想要控制臉部猙獰的肌肉,接著就口吐白沫。于是,我讓他把頭放進冷水中清醒一下,然后喝令他立刻離開。像他這樣的年輕人都自欺欺人地以為銳舞派對就是性愛的月光公園,但他們只會在草地上獨自醒來,發現夢想已被現實打破。無情的毒品是危險的,常常有人因為劑量不對而倒下。清晨,他們在酒精與毒品中浸泡了7個小時后醒來,滿嘴都是黏糊糊的綠色唾液,他們恢復了僅有的人性,卻不會說話、不會笑、不會愛了。
[譯自意大利《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