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元錢的愛情

朋友聚會的時候，程南最喜歡打趣的是我們的“裸婚”，他說誰也沒有我們這么“潮”。可是得意洋洋不到一個月，我們的考驗就來了。

在撥打了10個無人接聽的電話以后，我憤怒地給程南短信留言:“離婚!”就在一個星期前的晚上，我的爺爺突發重病被送進了醫院。程南忙前忙后地攔出租車，背爺爺下樓到車上……我只會傻傻地哭成一個淚人。忙亂間，程南沒有忘記伸出一只手摟了摟我的肩膀，給我支持的力量。我淚眼婆娑地看著程南，只會反復嘮叨一句:“怎么辦?”后來每天看著程南孝順地伺候在病床前，我更加堅定了當初的選擇，雖然我們一無所有，可是我們可以相濡以沫。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就在爺爺可以出院的時候，程南消失了。望著醫院送來的繳費通知，我想到頭一晚上程南的擔心。“住院費不能都是我們給吧?”程南冷靜理智地分析了我們的經濟狀況后說，他說老人家是大家的，有事應該大家一塊分擔。我習慣了指揮程南，惡狠狠地搖著他的肩膀說:“不行!爺爺最疼我了!”我以為程南會像以往每次一樣聽我的話，可是沒有想到第二天他居然逃跑了。

“小希，你知道我一直很努力地想要給你一個家。那是我們辛苦攢下來的錢，不能隨便亂花。”臨走前，程南理直氣壯地給我發了一條短信。當我打電話找他的時候，他就像縮頭烏龜一樣躲進安全的殼里了。

我無助地坐在醫院走廊里的椅子上，媽媽的嘮叨不絕于耳:“看吧，千挑萬挑，終于還是選了個不負責任的家伙!”我一個勁地掉眼淚，腦袋里唯一想到的就是離婚!沒有房子沒有車子沒有婚禮，花9元錢和程南結婚，我貪圖的是什么?還不是以為他會愛我照顧我一輩子?可他現在居然跑了，還帶著我們的存款!我手指哆嗦著繼續給程南發短信:“我恨你!”

一直聯系不上人，我拉下臉沖到程南工作的地方抓人。更令我詫異的是，程南居然早就沒在那里工作了。“你是他老婆，怎么不知道呢?”程南同事那懷疑的眼神盯得我渾身不自在。我愣愣地站著不會回答，那個天天睡在自己身旁的人，怎么如此陌生?

“程南，我們需要好好談談。如果你還要我們的婚姻。”無數個夜撕扯過后，我終于冷靜地開始考慮我和程南之間的問題。想當初那些死黨是這樣提醒我的:幸福的關鍵不在于是否“裸婚”，而在于婚后兩個人是不是能夠同舟共濟，共同奮斗和堅持。男人在這個殘酷的社會里生存真的不容易。一個要好的男性朋友無數次提醒我，要懂得換位思考。

程南的短信遲疑地到來:“現在我不知道怎么面對你，不過，我叫同事幫我送卡給你，你給爺爺交住院費吧!”

我心底里所有的疑惑只有找到程南才能解答，我抓住替他送卡回來的朋友審問他去了哪里。等沖到目的地，我才愕然地發現，每天把自己打扮得很得體，假裝正常上班的程南會在商場里推銷方便面，遠遠地看著他被一群顧客圍攏著講到汗流浹背，我的心一陣陣痛。

“請試試我們的紅燒牛肉面……”還在低著頭收拾桌面的程南很客套地招呼著我這個走近他的人。

“你在做什么?”我吃驚地喊著。程南的臉色也不好看，他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衣領里。雖然我一直埋怨程南原來的工作工資不高，但起碼是體面的。現在他卻在商場搞促銷，像什么呢?

“小希，有什么話回家再說吧。”程南走到我的身邊拉了拉我的手，帶著一絲哀求，可憐巴巴的樣子。回想當初程南向我求婚的時候，也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我那時候看著他就滿是心疼，流著眼淚感動地點了點頭。可現在我只有生氣，恨鐵不成鋼。

深夜，程南才拖著疲倦的步伐回家。屋子里黑漆漆的，我一個人在生著悶氣。程南也沒有打開燈，靜靜地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要是換作從前，程南回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臉上來回地摩挲，告訴我一天都發生了什么有趣的事。那時候我們沒有家庭的負擔，沒有經濟壓力，只有單純的愛情。當這愛情被賦予了9元錢后，一切愛的表達都變了。

“小希，我很早就被炒了魷魚。不告訴你是怕你擔心。”程南艱難地向我說了第一句話。我顫抖著聲音:“難道現在這樣我就不擔心嗎?”我覺得，我們之間的信任已經被揮霍掉了，他有事的時候沒有和我商量，只會逃避。

“我想有個安穩的工作以后再告訴你的。”程南終于站起來走到我的跟前蹲下。而我，還是憤怒地甩了他一巴掌。

離婚是我堅持的，媽媽說這樣懦弱的男人不要也罷。就在我們準備去辦手續的時候，家里來電話說爺爺又突發狀況，剛打了120。我嚇得兩腳直哆嗦，無力地就快要跌倒在地上。是程南及時伸出一只手攙扶住我:“別怕，有我在呢。”

再次站在醫院的急救室門外，程南又成了我可以依靠的人，他不停地在我耳邊說:“沒事的，一切都會好的。”我忘了煎熬了多久，直到急救室的門打開，醫生摘開口罩再次對我們說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我一下子癱軟在程南的懷里。

相比結婚時的頭腦發熱、一時沖動，第二次選擇程南，我們都認真地進行了一番溝通。愛情解決不了現實里遇見的問題，但是它可以給我們力量堅持下去。伴侶，就是人生旅途上手拉手肩并肩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兩個人，也許途中會有狂風暴雨，但也終究會有天晴的日子。我們都要學會面對各種不同的風景。但無論發生了什么事，我們都要一塊面對，不能逃避。

(編輯/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