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格里拉走馬觀花

孫昌建

去香格里拉的機票從不打折，這是在十年前。香格里拉在云南迪慶，這是我去了之后才知道的，后來迪慶直接改名為香格里拉，正如某地直接改名為普洱，云南在這一點上真是心狠手快。

迪慶機場離市區頗近，大約十五分鐘的車程，不久覺得有點胸悶，這才知道已是海拔三千三百米了，好在頭不痛。

去獨克宗古城吃晚飯。五六分鐘的車程。看資料才知道，迪慶藏族自治州包括中甸、維西和德欽三縣，其中中甸在五年前改名為香格里拉縣，州和縣的政府所在地叫建塘，是個古鎮。而大概念上的香格里拉，好像不僅包括迪慶，甚至包括怒江還有四川的稻城亞丁一帶吧。還有的是經常拿這頂帽子來用的，也不管是否合適。當然還有一個概念叫“香巴拉”的，因為街上有同名雜志，好像概念要更大一點，香格里拉和香巴拉在英語中的發音應該是近似的吧。

天色漸暗，古城開始上燈了，來過的人說，怎么一點都不像了呢？怎么越來越像麗江了呢？當時我還沒有去過麗江，正準備去呢，那么先看一下中甸的古城也是好的。兩邊全是酒吧和客棧，掛著一色的紅燈籠，不過看店內幾乎無人，這個季節大概是淡季吧。青石的路有點坡度，走著還稍稍有點氣喘。路過一座三百年的老房子，我拿著傻瓜相機胡照了一下?，F在好像是相機代替了我們的眼睛和大腦。我們到了一家家庭飯店叫甸臘卡風味酒樓，在二樓落座后，便開始上茶點。有酥油茶、奶點等，擺了一桌，最好吃的是青稞，一顆顆很有嚼頭。村領導介紹說藏民很少吃蔬菜，維生素的補充全靠這青稞。酥油茶也很好喝，熱乎乎的，可能不習慣的人會覺得有點腥氣，但我正好喜歡這腥氣。肚子也餓了，我們一頓猛吃，差點忘了等會兒還有正餐呢。

后來我們去了牛圈里的酒吧等小資之地，據說原來是個牛棚。藏民的房子大而空曠，他們人住二樓，一樓則是養豬養牛的。我的感覺是那里的畜牲也活得特別舒坦。是啊，香格里拉是神仙住的地方，那么人和畜牲也都沾了便宜。只是后來我在電視上看到獨克宗古城曾發生火災，將一溜兒的老房子都燒掉了，心痛啊。

第二天上午坐面包車出發去普達措國家森林公園。一大片一大片的青色撲面而來，遠處的黑黑白白依次展開，那是牛和羊。這青色感覺要遠勝于在東北小興安嶺所見之景。沿途路邊皆是木頭架，問了陪同導游格瑪取宗才知是用來曬青稞的，青稞在地里快成熟了。這青稞架乍看上去有點像導彈發射架，倒也是一景。格瑪取宗還說，草原和樹林都是自然生長的，并非人工培植的。

行車約一個小時，到了森林公園的雙橋停車處。景區門口見到幾頭特立獨行的黑豬，在問人要東西吃，此乃一景。這豬在向狗進化，其肉自然也是好吃的。普達措森林公園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個國家森林公園。里面分游人區、自駕車區和驢行區等，我們只是去游人區。據說車是分批放進去的，而且是像轉山似的按順時針進去，然后再繞出來，所以一路下來，沒有車和車交會的，雖然放進了大批的人，但感覺不多也不擠，不是人看人而是人看景。導游在介紹兩邊的植物，我終于搞明白云杉和冷杉的區別了。云杉的上端是呈傘形的，而冷杉則是筆直的。在新疆天山則可以看到筆直的冷杉，被稱為活化石。路邊最常見的是一種像包心菜一樣的植物，開著黃花，芳名卻忘了。

看到一個靜靜的湖泊，我們便下車步行。剛下過一點小雨，步行道都是木頭鋪就的，說這是印度木。一開始下車有點激動，想跑幾步，但沒幾步就氣喘了，所以只好亦步亦趨按部就班。湖泊不算大，不過在此也應該叫海子。在冷杉的背景下，湖泊有著一種格外的美。像西湖太湖我們也見多了，為什么高原上的一個湖會那么令人心動，這可能跟四周環境的和諧有關系吧。在這里感覺湖水和草和樹和花和天空是融為一體的，這種相融，讓人不想打擾。我們以前常用征服一詞，比如征服了多少米高的雪峰，現在聽來這征服有點像強暴一樣。

天上一日，世上一年。此處我才有體會，在仙境里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的。很快就是吃中飯的時間了，最好的景也不允許我們真的勾留在此，于是又上車去吃飯。下到一個吃飯處，大家說不餓，還是再看景吧，于是又轉到一處叫碧塔海的地方。海上有一袖珍小島，我們遠望了，聽陪同的人說，這里最美的是五六月，杜鵑花全開了，花落在湖面上，魚兒都會來吃，有的魚兒吃了個微醉，就會肚皮朝上地睡在水面上，說是老熊看了會來撈魚吃——我相信這只是個傳說，杜鵑醉魚之景應該是能看到的，但老熊出來估計是看不到的。不過我倒是很愿意做那些醉魚，牡丹花下死，我們做不到了，但吃著杜鵑醉去然后做個小夢，那也是很不錯的呀。

后來幾天我們又去了東竹林寺、水邊寺、松贊林寺等，自然和人文相輝映，山川和心靈相感應，真是一次難忘的旅行。在松贊林寺門口，我的朋友還跟舞蹈家金星和她的丈夫交談了起來，當時金星還沒有做脫口秀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