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取得人生全面的成功,香港的印度裔富豪夏利萊(哈里·夏利里拉)相信三條原則。“你不能只顧生意”,他說,“你必須把你的生活分成三等份。三分之一放在生意上;三分之一放在家庭上;三分之一放在回饋社會上。”秉承這樣的信條,87歲的夏利萊從他在巴基斯坦信德省海得拉巴的出生地一路打拼來到香港,最終登上香港商界和社會的頂峰——成為香港最大最有名的印度裔家族企業夏利里拉集團的主席。
夏利里拉家族的傳奇充滿了失望、決心和最終的成功,它跨越的時代背景包括政治變遷、經濟災難、戰爭、占領和殖民主義。從香港窮困潦倒的街頭小販到如今國際酒店的老板,夏利萊在商界打拼70年。這一路走來,他和5個兄弟為英國和美國士兵縫補過成千上萬件制服,創建了香港最著名的酒店之一——擁有609個房間的金域假日酒店,在全球投資餐飲、飯店、食品供應、醫院和金融服務,并在香港為整個家族建造了一座大宅。這座家宅坐落于九龍塘,是夏利里拉家族70多位成員的家,大約30名家族仆人也居住于此。整片建筑群像一座時髦的酒店,擁有多間起居室和接待室、一個游泳池、一棟體育館、一間桑拿室、一間家庭影院,以及一塊可提供50個車位的停車場。
2009年7月1日,夏利里拉在香港總督府,從行政長官曾蔭權手中接過了香港的最高榮譽——大紫荊勛章。香港授銜制度變更12年以來,獲此殊榮的人士不到50位,夏利萊是首位獲得大紫荊勛章的印度裔市民。獎章的附言這樣評價:“他多年來熱心服務社會,表現卓越,尤其致力于提升在港少數族裔的福利,貢獻良多。”同時還強調了他為發展香港酒店和地產業所做的工作以及他的慈善捐贈記錄。
對于紳士派頭十足的夏利萊來說,真正的成功是他的家族能夠凝聚在一起。他有5個兄弟和2個姊妹,如今只有4人健在。他們的許多孩子——甚至孫子——都是家族企業的干將。
從數字上看,家族企業在全世界企業中占大約80%。但它們通常沒有非家族企業經營得長久。設在瑞士洛桑的國際家族企業網絡統計,10個家族企業中只有一個能持續經營超過第三代。設在美國的家族企業研究院表示,在那些成功的家族企業中,一個共同的因素就是在幾代人之間傳遞的“堅強的價值體系”。
夏利萊同意上述說法。“確實如此,家族企業容易分崩離析。”他表示,要讓一個以經商為目標的家族保持團結,讓大家朝著一個方向前進,需要許多的犧牲、忍讓和關愛。“沒有這些,很難把家族凝聚在一起。任何家庭里,成員間的智力和能力參差不齊。你需要各種各樣的人將事業做成。成功不只是金錢,家族企業需要延續很多年。”
夏利里拉家族自20世紀20年代起家,夏利萊的父親納魯瑪爾·米爾查達尼當時來到中國廣州做小本生意。30年代初,他改名夏利里拉,賺到足夠的錢后,他把妻子德維白和3個孩子喬治、哈里、彼得從海得拉巴接到廣州。但沒過多久,“大蕭條”來襲,家族財富瞬間蒸發,還是孩子的哈里被迫沿街叫賣。1934年,他們南遷150公里來到香港二次創業。二戰爆發后,日本占領香港,香港經歷數年的生活匱乏。朝鮮戰爭和后來的越南戰爭期間香港實行刺激經濟方案,使夏利里拉家族再次站穩腳跟。但納魯瑪爾因積勞成疾在1948年去世。
夏利萊對他未受過正規教育耿耿于懷。“這是我的劣勢,我10歲就沒有再上過學。這是我的一個心結。”夏利里拉家族的下一代受教育程度很高,他們上香港最好的學校,之后去美國、英國和澳大利亞完成大學學業。夏利萊的獨子夏雅朗曾在一所英國寄宿學校上學,并在赫爾大學取得博士學位,此后才回香港經營家族企業。
夏雅朗看好中國大陸和香港。盡管印度和夏利里拉家族有千絲萬縷的文化聯系,但夏雅朗表示不會在印度投資,“因為印度雖然制度自由化,但人民的思想仍未自由化,在印度做生意很復雜。當地人很清楚這一點。”夏利里拉集團沒有打算過上市,也從未對外透露過確切收入。每年,集團的收入大約可達到數億美元。集團財產由6位兄弟和其子孫持有,夏利萊是集團主席,并擁有否決權。“否決權我也就用過一兩次。20年前,有人愿出高價購買金域假日酒店,兄弟中有三人同意出售。但我和另外兩位兄弟堅持不賣。今天我們的酒店價值翻了好幾倍。”
夏利萊認為是夏利里拉家族的女性們使家族不散。他回憶起25年前6兄弟的一次分歧。爭執的結果是,大家分割家產,各自為營。“但這個計劃讓我們的太太們知道了。她們聽到這個消息后說,‘要走你們走,我們堅決留下。我們不會離開這座家宅。’”
繼承權通常是困擾家族企業的一大問題。未婚的夏雅朗38歲,是集團董事會里惟一一位第二代成員,被廣泛認為是集團的接班人。當被問及此事,夏雅朗卻予以否認,“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但接著又指出,他的專長是酒店和房地產,即集團最主要的生意。
夏利萊在這個問題上更坦率。雖然他還沒明確指定夏雅朗為接班人,但在他眼里,沒有人更能勝任。“從理念上講,其他董事并不理解經營酒店的哲學,他們也承認這一點。你必須什么都懂,從客房服務到前臺接待。”
夏利萊還不會退休,但會減少一些職責。他總想著集團的未來。“世界在不斷變化,我們必須有新的想法,否則我們就會失敗。我與家族里年輕一輩緊密合作。我傾聽他們的想法。我也許會接受,也許不會,但我總在用心聽。”
[譯自澳大利亞《交易》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