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品市場如何走

2008年9月15日，蘇富比拍賣行的拍賣師激情四射地主持著拍賣

2008年9月15日，在全球極具聲望的英國蘇富比拍賣行，上演了一次盛況空前的拍賣會。英國當代藝術家達明安·赫斯特的56件新作中，有54件以高價售出，總成交金額超過了7000萬英鎊(約1.2億美元)，創造了藝術家個人銷售的記錄。隨著拍賣會的圓滿落幕，一個世紀以來最長最繁榮的藝術品交易期也畫上了句號——因為在同一天，美國華爾街的大銀行雷曼兄弟申請破產。

金融危機的籠罩

藝術品交易是一個摻雜著巨大財富、極端自我、貪婪、激情和爭議的與眾不同的行業，激發著世人的強烈興致。

經濟危機不僅造成了大量失業，也讓藝術品投資商的腰包癟了下來。于是，藝術畫廊和商店便不再像往常一樣人頭攢動，銷售額也急轉直下。在雷曼兄弟破產后的幾個月內，當代藝術品的銷售額下降了2/3。世界最著名的兩大拍賣行佳士得和蘇富比也承受了不小的壓力，因為通常在短短幾周內它們就要支付2億美元的保證金給那些將作品放在那里銷售的客戶。

盡管目前的藝術品市場還處于低谷，不過它正蓄勢待發，而且有報告指出它即將反彈，其關鍵則仰賴全球化。從長遠來看，財富會隨著全球化擴展到更廣闊的范圍，對藝術品的需求也注定會增加。

當前藝術品市場

藝術品的獨特性和保值性讓越來越多的有錢人趨之若鶩。2007年，投資奢侈品達100萬美元的人超過1000萬;2008年，這一數字有所下降，為860萬人。很多有錢人減少了“激情投資”——豪華游艇、飛機、汽車和珠寶等，而對藝術品投資價值的比例卻在上升，他們更看好藝術品在保值方面的優勢。

當世界上有更多地方涌現出富豪，藝術品交易的地理范圍也隨之擴大。2003年，蘇富比的最大買家們來自世界37個國家，每個人消費超過50萬美元，到了2007年，范圍擴大到58個國家，個人消費是2003年的3倍。在新興的國家如俄羅斯、印度、中國和中東地區，富人們對藝術品的需求迅速增加，也不乏驚人的大手筆。2008年佳士得10多萬件藝術品都被來自俄羅斯、亞洲和中東的買家拍走，中國取代法國成為世界第三大藝術品交易市場，僅次于美國和英國。

藝術品的價格，永遠是沒有最高，只有更高。目前的拍賣紀錄主要由印象派和現代作品保持，而近幾年擴張最快的當屬當代藝術作品。古代藝術作品的價格雖也一直攀升，但是卻不多見，多被收藏家或博物館雪藏著。目前的交易商和拍賣行出售的大多是戰后和當代作品，它們占據著當前藝術品市場的主導地位，其交易額占全部藝術品交易的一半左右。

不斷增加的博物館提供了更大的交易空間。在過去25年間，全球新建博物館達100多座。它們遍及歐美、波斯灣和亞洲，其中許多都對當代藝術倍加青睞。

不斷變遷的拍賣形式

如今，藝術品市場發生的最大變化莫過于拍賣行的迅速擴張和交易業務性質的變化。20年前的拍賣行面向經銷商銷售，然后經銷商再賣給私人客戶。今天的拍賣行則同時面對這兩種顧客。

目前藝術品市場的一半交易是在公共拍賣行實現的，其中佳士得和蘇富比兩大拍賣行規模最大。另一半生意則在私人和藝術館中秘密進行。與私人秘密的交易相比，佳士得和蘇富比的拍賣交易更具透明度。盡管買家和賣家的名字很少提及，但拍品的價格是公開的。不過，拍賣行也會使些小動作來誘惑買賣雙方，如給賣者保證金，給買家提供優厚的付款條件等。

當人們坐在一間屋子里，聽拍賣師熱情洋溢地出價、叫號、激勵和最后一錘定音，這就是我們能想象的最傳統、最正常的拍賣形式，不過，這種形式也許會隨著技術的變革而發生改變。上世紀60年代，拍賣行出現了電話競拍，為交易開拓了更大的空間，但其應用和普及的速度卻很慢。

現代技術已經為另一種競拍方式打開了大門——網絡競拍。它通過在線直播，向潛在賣主展現拍賣現場，以達到同樣競拍的目的。然而目前，拍賣商們對網上競拍的態度卻有所不同。有的拍賣商不認可這種形式，也不打算運用它。蘇富比盡管允許買家在其網絡上瀏覽目錄，查看以往價格，得到實時競拍結果，但卻不允許網上競拍，除了酒類。而佳士得則勇于嘗試新事物。每次拍賣會開始，拍賣師除了向在座的顧客問候，還要向網絡上正在參與的顧客們打招呼。有的拍賣行對此不以為然，甚至譏笑這不過是做秀，讓人們以為全世界都在關注它。

然而，數據更有說服力。2008年佳士得通過在線競拍系統完成的競拍額總計約5700萬英鎊，而這只是網絡銷售總量的五分之一。四分之一的網上競拍者是拍賣行的新顧客。大部分網上買家分布在美國、英國、法國、意大利和荷蘭。對于那些在網上可以預覽到拍品的拍賣，如手表、珠寶、紅酒和攝影作品，在線競拍將成為最有競爭力的方式。

佳士得對線上競拍的發展潛力胸有成竹，認為這是值得投資的領域，也將為拍賣行帶來巨大收益。其他不少拍賣行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劃在線競拍業務。電話競拍用了25年才走進拍賣行的大雅之堂，而在線競拍則指日可待。

探知未來

全球化帶來的不僅是經濟的發展，也讓藝術品市場掀開新的篇章。伊斯坦布爾已成為商人和收藏家們的重要陣地;伊朗的藝術家突破原有模式，探索出更多的新意;黑非洲的藝術家們也以獨特的工藝創造著藝術;而中國的當代藝術，則讓人在摸不著頭腦的時候，拍賣出一個又一個天價。

過去，藝術家的豐富游歷讓創作承載著美好的記憶;如今，出游變得稀松平常，全球化讓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都可能成為藝術家的園地。未來，富裕和貧窮的差距依然存在，但藝術卻可以無處不在。就像一幅名為Afro Apparition的油畫，畫作呈現的是一對典型的黑人夫婦在接吻，作者是英國人克里斯·奧菲利，他祖籍是尼日利亞，現在卻在加勒比海的特立尼達生活。由此，我們或許可以預測，未來的藝術領域將是多種文化相互融合的世界。

[編譯自英國《經濟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