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切社會變遷和政治變革的終極原因,在有關時代的經濟中。“水滸”三女將也是因經濟原因而被逼上梁山聚義的。扈三娘被宋江俘虜,家破人亡不得不隨從入伙;顧大嫂冒險劫牢,無法繼續開酒店謀生,只能投奔梁山泊;孫二娘殺人做肉包,為逃避追捕而上山。
關鍵詞:三女將 經濟原因 逼上粱山
《水滸》描寫的是以宋江為首的一百零八將聚義梁山的故事。梁山聚義是北宋末年社會各界揭竿奮起而開展的反對宋皇朝黑暗統治的轟轟烈烈的武裝斗爭。引起這場武裝斗爭的原因是什么?一切社會變遷和政治變革的終極原因,應當在有關時代的經濟中去尋找。上梁山聚義的一百零八將中有扈三娘、顧大嫂和孫二娘三個女將。她們和其他男將一樣,上梁山雖然各有各的原因,但概括起來就是一個“逼”字,都是被“逼”上梁山的。被“逼”的具體內容和終極原因是經濟,為經濟所逼。
地彗星一丈青扈三娘被宋江俘虜,家破人亡不得不隨從入伙
扈三娘是獨龍崗三霸之一的扈家莊的女杰,武藝高強,一對日月雙刀神出鬼沒,更有陣前用繩套捉人的絕技。宋江攻打祝家莊時,扈三娘信守扈家與祝家“結下生死誓愿,同心共意,但有吉兇,遞相救應”的承諾前來支援,首戰便捉了“矮腳虎”王英。應該說,扈三娘與梁山聚義軍是對立的。她過著非常優裕的大地主家庭生活,又由父母親包辦與祝家莊定親,即將成為祝彪的妻室,門當戶對,未來的日子是十分美滿的。這樣的名門秀女怎么會上山落草呢?但路有曲折坎坷,人有旦夕禍福。在支援祝家莊抵抗宋江的戰斗中,她的命運被徹底改變了:她的“一家老幼”被“盡數殺了”:“莊里一應有的財賦,捎搭有四五十馱”被轉運走了;莊院也被“一把火燒了”;幸存的哥哥扈成也在戰敗中逃亡,不知去向。她的未婚夫祝彪也被李逵“只一斧砍翻”了。昔日的名門望族瞬間煙消云散,化為烏有。她也被林沖“活挾過馬來”。她被囚在梁山泊,像一只被砍掉雙翼的孤鳥。欲飛不能,無依無靠。她再也不是有錢人家的嬌女,到了山上便是草。在這種情況下,她便成了任人買賣的商品,在處理個人婚姻問題上便不是由“自己決定的事情”,婚姻的締結完全依賴經濟的考慮為轉移。她被宋江們逼迫著與她手下敗將王矮虎為婚,這玩的簡直是無情耍弄的一場把戲。她身為囚徒。無可奈何,只得順從。俗日“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猴王就滿山走”。她雖然一百個不愿意,但身不由己,而且也擺脫不了身無分文的困境和傳統思想的束縛。既然被套上了婚姻的繩索,只得跟著丈夫走。最終被逼成了梁山第一女將。
地陰星母大蟲顧大嫂冒險劫牢。無法繼續開酒店謀生,只能投奔梁山泊
顧大嫂是梁山第二位女英雄。她在作品中一出現,就表現出一個強有力的組織者的形象。她一聽說解珍、解寶兩位姑表兄弟被毛太公陷害關入大牢就毫不猶豫地立即開展營救工作。她“將出一包碎銀付與樂和”,要他“將去牢里散與眾人并小牢子,好生周全她兩個兄弟”,以便接應。她召集與丈夫“最好”的“賭頭”鄒淵、鄒潤叔侄各帶幾十個“心腹”“入伙”。她裝“病重臨危”騙來了“現做本州(登州)軍馬提轄”的夫兄孫立一起行動。一切組織好了以后,她又“貼肉藏了尖刀,扮做個送飯的婦人”沖鋒陷陣,里應外合:迅速取得了劫牢的成功。并“一行星夜奔上粱山泊去”。
在劫牢行動中,顧大嫂是主動、義無反顧的,但這個“主動、義無反顧”也是被逼出來的。她在登州城東門外與丈夫孫新一起開酒店,兼“殺牛,開賭”。長期的酒賭殺牛生活環境養成了她“母老虎”的野性,動不動就“敲莊客腿、打老公頭”,叛逆性很強。據法律記載,宋代為了加征稅收以擺脫財政困境而實行了鹽、茶、酒的榷買榷賣(即專買專賣)制度,對私買私賣榷禁物資者的刑罰非常殘酷,輕則杖笞,重則處死。顧大嫂開酒店,時刻遭受杖笞和處死的威脅。她這樣具有叛逆性格的人。怎能忍受如此“杖笞和處死的威脅”?早就被逼得不耐煩了!此次劫牢后,酒店開不成了,經濟來源斷絕了,生存無望了。而且“朝廷(辦事)有甚分曉:走了的倒沒事,見在的便吃官司”。她若“吃官司坐牢”。“又沒人送飯來”,下場極其悲慘。與其束手就擒,為入刀俎,倒不如到梁山泊落草去,找條生路。
地壯星母夜叉孫二娘殺人做肉包。為逃避追捕而上山
孫二娘小時靠父親在城里“挑擔子”維持生活。后招贅殺了僧人并逍遙法外的張青為婿。小夫妻沒有維持生計的手段,在“城里怎地住得”?在城里沒有活路。“只得依舊來此間蓋些革屋,賣酒為生”。鄉間消費水平低,喝酒的人少,很難賺錢。為了維持生計,她兼營肉包子。沒有本錢買肉做餡子,她便起了歹心,尋機殺害“過往”“客商”以“做餡子包饅頭”。她家的墻“壁上繃著幾張人皮,梁上吊著五七條人腿”。她殺人的目的非常明確,一則做包子的肉餡料,二則搶拿別人“包裹沉重”的錢財。孫二娘窮得一無所有。但有一身高強的武藝。高強的武藝使她變得非常兇殘、恐怖、野蠻,殺人不眨眼睛。造成她目無法紀、喪失人性、慘無人道的特殊性格的主要原因是她“一無所有”。因為她“一無所有”,所以她就無所顧忌,不怕天,不怕地。她處在這冷酷無情的社會環境中,雖滿腔憤怒,但又無力改變。人到矮檐下,不得不低頭。為了活著,也就只能與那些冷酷者同流合污、狼狽為奸了。她這種人頗似后來毛澤東之謂“游民無產者”:他們是“失了土地的農民和失了工作機會的手工業工人”。“是人類生活中最不安定者”。“這一批人很能勇敢奮斗,但有破壞性,如引導得法,可以變成一種革命力量”。
孫二娘在酒店殺武松不成反被武松用雙腿“挾”得“殺豬也似叫”喊。武松“饒”了她,她卻更佩服起武松這“義勇真男子”。武松殺人逃亡,尋找出路,給了她很大的啟發。她明白,她和丈夫殺了那么多人,血債累累,法網難逃,“沒潛身處”,遲早要上斷頭臺。就是“潛”在這兒開店,生意不好,“如此度日”,太為艱辛,不能坐以待斃,總得找條活路。因此,武松“做頭陀”準備去投魯智深時,她和張青明確表示:“我夫妻兩個在這兒。也不是長久之計。敢怕隨后收拾家私,也來山上入伙。”她為“長久之計”著想,要武松轉告宋江,她夫妻倆“隨后便上山來”。
中國封建社會黑暗而殘酷的統治迫使以農民為主的社會各界多數人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為了從九死中求得一生,人們在歷史上進行了千百次大大小小的武裝反抗。這些武裝反抗的宗旨雖然各不相同,但總的方向是大體一致的:為了生存,揭竿而起。集合起來反對當朝統治者的政治壓迫和經濟剝削。政治是經濟的集中表現。政治壓迫,說到底是更殘酷的經濟剝削的一種特殊表現形式。因此。這些反抗的最深層的原因在于經濟。還應該說明,封建社會的各種反抗團體為了達到反抗的目的。一般是不計較個人的出身和經歷的。只要反抗共同的敵人,無論什么人都可以參加。因此反抗隊伍的組成人員是非常復雜的。梁山聚義便是典型代表。
北宋來年宋江領導的本是農民起義。但作者施耐庵根據參加者的復雜情況,在撰著中努力淡化了農民起義的色彩,筆鋒一轉突出表現了一百零八將因種種原因而殺人放火、打家劫舍以求生存的行為。描寫三女將也是如此。這樣的一些人從四面八方聚義梁山。似乎更符合當時社會各界共同反抗宋代封建社會極其黑暗的實情。也許正是施耐庵這種高明的描寫角度,才充分彰顯了《水滸傳》包括三女將在內的一百零八將被逼上梁山的主題,從而獲得了如此巨大的藝術生命力。[基金項目:湖南省哲學社會科學成果評審委員會立項課題·中國古代文學貨幣思想史(0806049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