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掛衣冠慚士節,免輸薪粲荷君恩。”——陸游
十分偏愛張載在《西銘》中的那句話:“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中國的知識分子一直抱有一種天下觀念,一直懷有對于自然和人類社會的終極關懷。這延續的是中國古代士人以天下為己任的重要思想。
漢代史學家司馬遷《報任少卿書》中說:“士節不可不勵也。”所謂士節即知識分子的節操。這是自古以來知識分子所共同重視的。這一觀念,來源很早。《周易·蠱卦》“上九,不事王侯,商尚其事”。這不事王侯的人表現了崇高的氣節。孔子弟子曾子說:“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臨大節而不可奪也。君子人與?君子人也。”(《論語·泰伯》)臨大節而不可奪,即具有堅定的節操。孟子引述曾子的處世態度說:“曾子曰:晉楚之富不可及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義,吾何慊乎哉?”(《孟子·公孫丑下》)這表現一個思想家以道義自持不屈服于權勢的態度。孟子論士人的節操說:“士窮不失義,達不離道。窮不失義,故士得已焉。達不離道,故民不失望焉。”(《孟子·盡心上》)所謂“得已”,就是保持個人的主體性,不隨環境的改變而動搖。
《禮記·儒行篇》論士人的節操云:“儒有可親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殺而不可辱也。”在這之后,可殺不可辱成為歷代知識分子所遵循的主要操守。在消極方面,可殺不可辱;在積極方面,便是“以天下為己任”。《世說新語·德行篇》:“陳仲舉(陳蕃)言為士則,行為世范,蹬車攬轡,有澄天下之志。”“李元禮(李膺)風格秀整,高自標持,欲以天下名教是非為己任。”這種以天下為己任的態度影響深遠。范仲淹宣揚“先天下之憂而優,后天下之樂而樂”,即自任以天下之重。這是具有高度社會責任心與歷史使命感的積極態度。
在今天看來,所謂士節即堅持自己的主體意識。主體意識包括人格獨立意識與社會責任心,乃是人格獨立意識與社會責任心的統一。一方面要堅持獨立的人格,不隨風搖擺,不屈服于權勢;另一方面更要有社會責任心,不忘記自己對于社會應盡的義務。社會責任心的最重要的內容即愛國意識。所謂氣節的最主要的內容即民族氣節。民族獨立是個人的人格獨立的重要條件。亡國之民是不可能具有獨立人格的。中國自古以來,眾多的志士仁人為了保衛民族主權而開展艱苦卓絕的斗爭,其崇高精神是值得贊揚的。中國自秦漢至明清,歷代都實行專制制度。專制制度的特點就是奴役人民,“使人不成其為人”。但是廣大人民包括知識分子并不甘受奴役,經常開展各種形式的斗爭。儒學雖然受到專制帝王的尊崇,但是儒學作為教育家的哲學卻是力求“使人成其為人”。歷代都有剛直不屈、正直不阿的人,不畏權勢,而敢于堅持一定的原則。這也是士節的高度發揚。
士節是地主階級知識分子提出的觀念,自然有其時代的局限性,但是在歷史上也起過一定的積極作用,在今天依然有一定的重要意義。
編輯 徐曉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