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繼業
2003年曾有學者提出對日“外交革命”論,認為中國應從對外戰略全局出發,積極發展對日關系。但基于當時一些主客觀因素,對日“外交革命”知易行難。如今時過境遷,國際戰略形勢和中國對外關系都已發生巨大變化,而且今年正好是《日美安保條約》修訂50周年,中美日三邊關系也在改變。對日關系在中國對外戰略大局中日趨重要,使得對日“外交革命”具有一定的現實性和緊迫性。
從中美日三邊關系演變的角度看,首先是中美日三國實力此消彼長,中國崛起勢頭有目共睹,美國霸權相對衰落,日本則繼續低位盤整。三國實力變遷既客觀上增強了中國運籌三邊關系的能力,又增加了中國對日本的戰略吸引力,以及日本對美國的離心力。
其次,三邊關系的排列組合深刻變化。2003年這組三邊關系的架構可用不規則三角形加以描述,即美日關系>中美關系>中日關系。這在很大程度上是小泉政府奉行“傍美輕華”政策所致。去年以來,民主黨鳩山政府主張“親美入亞”??梢钥吹?,不規則三角形逐漸演變為等腰三角形,即美日關系>中美關系=中日關系。日本民主黨前黨首小澤一郎甚至稱中美日已是正三角關系。中美日三邊關系的結構變遷無疑為進一步加強對日外交,塑造對華更有利的三邊關系提供了空間。
再次,三邊關系的互動環境經歷劇變。2003年處于大國權力斗爭尖銳的時期,朝核、臺灣等問題升溫,再加上美日對于中國崛起將引發的地區效應很不適應,中美日三角演變為“美日聯手對華”的“二對一”。而近期亞太地區整體局勢緩和,區域合作發展為中美日良性互動注入新動力,更重要的是,美日逐步以理性開放姿態應對中國崛起。中日關系沿著自身發展軌道前行的可能性增強,而且推進中日關系對于提升中國在三邊關系中戰略地位的“溢出效應”更為突出。
從當前中國對外戰略全局看,對日“外交革命”又具有一定緊迫性。
第一,中日合作是亞洲區域合作的關鍵。當前亞洲區域合作勢頭良好,這賦予中國通過地區一體化塑造自身地區強國地位的絕佳契機,而亞洲一體化發展前景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中日合作的程度。
第二,與日就全球性問題、國際金融經濟體制改革等加強協調符合中國自身利益。當今世界政治經濟議程基本圍繞氣候變化、核安全等全球性問題展開,日本在這些問題上表現活躍,且具有一定影響力,適當加強與日協調,即使不能分化西方集團,也有助于緩解中國外部壓力。同時日本在IMF、世界銀行等國際金融機構中擁有僅次于美國的投票權與影響力,在國際經濟金融新舊體制轉換過程中擁有一定的制度性權力,從這個角度看,處理好日本因素對推動體制轉換朝有利于中國方向發展大有益處。
第三,日對美“鬧獨立”長遠看對中國有利成份居多。如今美日安保體系面臨重新調整,如果這兩年中日關系能進一步發展,日本與美討價資本增加,美日安保體系的美國色彩就可能淡化,日本分離傾向也會加重。這不僅有助于在短期緩解美借美日同盟在東亞對中國的戰略壓力,從長遠看一個獨立于美國、對外政策趨于和平主義的日本對中國和平崛起更為有利。
抓住當前這個對日外交的機遇期,中國對日外交應注意以下幾點:首先,應進一步加強中日經濟利益捆綁。中日經濟關系呈現雙邊貿易發展良好、金融投資關系發展滯后的特點。可考慮購買日本國債等金融產品,利用經濟危機加大對日實體產業收購,既可分散中國大量投資美元資產的風險,又能通過收購獲取先進技術及品牌,并提升中國對日經濟威懾力。其次,加強中日在亞洲一體化方面的合作。尤其是以構建亞洲貨幣基金庫為平臺,加強在區域金融一體化上的合作,同時應加強對亞洲一體化發展方向的溝通。再次,加強與日在全球性問題、國際經濟金融體系改革方面的協調合作?!? (作者是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學者。)
環球時報2010-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