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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題與空間:羅爾斯與哈貝馬斯之間的一場誤會*

2010-02-09 21:39:30譚安奎
中國人民大學學報 2010年6期

譚安奎

在當代政治哲學的許多爭論中,有些已經逐漸淡出了學術討論的中心,如自由主義與社群主義之爭。但羅爾斯與哈貝馬斯之間的爭論不但曾經引人注目,而且表現出了持久的活力,并持續體現在當下的政治理論建構當中。他們之間曾經廣受關注的程序與實質之爭,越來越被認為是相對的;至于現代政治哲學能否像羅爾斯所認為的那樣應當而且能夠無涉于整全性(comprehensive)學說,這個問題并不構成他們之間爭論的要害,因為許多其他流派的理論家也是羅爾斯的對手。從當前西方政治哲學發展的情況來看,真正構成他們之間爭論的焦點,同時又影響著最新的理論建構的問題,仍然是與公共領域相關的民主政治問題。

哈貝馬斯一直被認為是激進的民主主義者,而且又是當代討論最多的民主理論即慎議民主(deliberative democracy)的主要代表人物。慎議民主理論以公共領域為基礎。羅爾斯明確指出,他的政治自由主義理論和公共理性理念只適用于所謂的“政治領域”,而不適用于包括公共領域在內的“市民社會的背景文化”。這就導致絕大多數慎議民主論者把羅爾斯的理論排除在慎議民主理論之外,而且認為他提出的公共理性限制了公共領域中的政治活力。

筆者認為,這種爭論其實是一場持續至今的誤會。羅爾斯所強調的“政治領域”與哈貝馬斯所主張的公共領域之間其實根本不是一對對稱的概念,更不是對立的概念,前者的重心是議題,后者所指是空間。羅爾斯的政治議題可以而且應當進入哈貝馬斯的公共領域當中,事實上,羅爾斯也是按照公共領域的慎議民主模式來處理這個議題的。我們要基于議題與空間的劃分來理解公共理性對公共領域中政治討論的約束及其合理性,而兩位理論家對公共領域所施加的約束究竟哪一種更為可取,則取決于我們是以合法性還是以正義來界定公共領域中政治慎議的目標。

一、政治領域與公共領域:議題與空間

為了否定羅爾斯的政治領域與哈貝馬斯的公共領域構成對立,我們可從兩個方面來看:一是羅爾斯事實上接受了哈貝馬斯對公共領域的理解;二是這個政治領域并不意味著一個與公共領域相平行的新領域。如果能夠證明這兩點,二者之間的直接對立關系就消解了。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揭示它們之間如何兼容并發生關聯。

本文對公共領域概念的理解,建立在哈貝馬斯的公共領域理念之上。這種公共領域理念表現為三分架構——行政系統(哈貝馬斯在不同的地方將其說成是國家權力、政府等等)、公共領域和經濟系統,而市民社會是公共領域的社會基礎。這個三分架構突破了公、私領域的二元模式,也克服了像黑格爾那樣把市民社會等同于經濟領域的傾向。據此,公共領域是一個公共意見得以在其中形成的領域或空間,而在許多民主理論家們看來,這個領域就是一個最典型的公共政治領域。

羅爾斯在自己的理論構造中不曾專門使用過公共領域這個概念,他提得最多的是“政治領域”、“政治文化領域”、“政治價值領域”或“公共政治領域”。由于“政治領域”在他那里主要指的是適用政治性正義原則的社會基本結構,許多學者把他所說的政治領域視為他對公共領域的理解,從而提出了一種被許多人廣泛接受的批評:對羅爾斯來講,“公共領域并不存在于市民社會之中,而是存在于國家及其組織之中,首先而且首要地是包括法律領域及其制度”[1](P105)。或者說,他把“公共領域等同于由國家的強制性權力所支配的領域”[2](P272)。這種觀點其實是許多羅爾斯批評者的一個或明或暗的預設,由此出發,公共領域當中富有活力的政治討論似乎在羅爾斯那里完全是缺席的,“政治的”自由主義恰恰是沒有政治的自由主義。這種批評同時也意味著,羅爾斯可能誤解了公共領域這個概念本身。

但事實上,羅爾斯在回應哈貝馬斯批評的時候借用過公共領域這一概念,而且非常明確地將其與市民社會聯系起來。[3](P382)哈貝馬斯強調,市民社會是自主的公共領域的社會基礎,“構成其建制核心的,是一些非政府的、非經濟的聯系和自愿聯合”[4](P454)。而羅爾斯認為,在市民社會中,也就是他常說的“市民社會的背景文化”中,存在種種自愿性的聯合體(社團),而且他也從來沒有把經濟組織包含在內。[5](P14、420)此外,羅爾斯的政治哲學也一直承認一個重要的前提,即政治關系在很大程度上并不是自愿的,而國家權力是強制性的。這就是他所指出的政治關系的兩個特征:一是“它是人們在社會基本結構之內的一種關系,這種結構是我們生而出乎其中、死而出乎其外(或者我們可以如此假定)的基本制度的結構”;二是“在這種政治關系之內行使的政治權力總是由國家為執行其法律而設置的機構支持的強制性權力”[6](P482)。這就意味著,羅爾斯既沒有把與市民社會相關的公共領域等同于經濟領域,也沒有將其等同于國家權力領域,他其實是接受哈貝馬斯的公共領域概念的。

羅爾斯另外提出了政治領域的概念。他所說的政治領域,指向的是“由社會基本結構所標示的”[7](P474)領域,這是不是意味著,他所說的政治領域就是一個哈貝馬斯三分法中的國家權力或制度系統?羅爾斯一直將正義的首要主題視為社會基本結構,但“基本結構被理解為主要的社會制度如何結合為一個系統,以及它們如何分配根本權利與責任并塑造源于社會合作的利好之劃分的方式”①John Rawls.Political Liberalism.2nd.,New York: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1996,p.258.羅爾斯在《正義論》一開始對此也作了類似的解釋。他說,社會基本結構是正義適用的首要主題,而這個主題,“說得更準確一點,就是主要的社會制度分配根本權利和責任,并確定由社會合作得來的利好之劃分的方式”。參見John Rawls.Theory of Justice.Cambridge,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71,p.7.。對基本結構的這種界定是羅爾斯從《正義論》到《政治自由主義》一直堅持的立場。我們應當看到,它所指的并不是靜態的制度結構或國家權力本身,而是制度如何予以安排的“方式”,也就是它如何劃分權利、責任與利好的“方式”。正義理論就是要確定這個“方式”,也就是確定政治正義的原則(觀念)。因此,羅爾斯所謂的基本結構與其說是一種先在的實體結構,不如說是一個有待用恰當的政治正義原則來回答的“議題”。因為在用正義原則來確定社會基本結構之前,制度體系從理論上講根本就沒有建立起來。

既然所謂的政治領域僅僅是一個議題,它就不可能是一個“公共領域(sphere)”意義上的“領域”或“空間”。這樣,我們才能理解羅爾斯的如下觀點:“一個領域(domain)并非某種空間或場所,而僅僅是政治正義的原則如何被直接應用于基本結構、并間接被應用于基本結構內部的聯合體的一種結果。”[8](P791)因此可以說,羅爾斯所說的政治領域并非哈貝馬斯三分法意義上的任何一個領域,也并不意味著增加了任何一個新的領域。相反,它在理論上優先于這三個領域的劃分,因為只有當它作為一個議題得以解答之后,也就是羅爾斯所說的憲政根本要素與基本正義的原則問題確定下來之后,我們才有可能知道社會的制度安排應當如何來組織,然后才能對國家權力、公共領域與經濟系統進行劃分。

可以認為,羅爾斯的政治領域與哈貝馬斯的公共領域既不互相等同,也不互相對稱,更不互相對立。在這個問題上,雖然哈貝馬斯本人并沒有做出不恰當的結論,但追隨哈貝馬斯公共領域理念的許多慎議民主理論家們,卻明顯誤解了羅爾斯。接下來的問題是,所謂政治的領域與公共領域是不是也互不相干?既然一個是議題,一個是公共討論的空間,二者發生關聯的唯一可能的方式就是,該議題成為公共空間中的一個議題。這是否可能?此外,既然政治的領域這個議題是由政治正義的觀念或原則來確定的,而羅爾斯認為確定正義原則需要通過原初狀態來設置,在政治自由主義中他又提出了公共理性的約束,因此,如果二者發生關聯,公共領域中對這個議題展開的政治討論肯定會面對實質性的道德約束。那么,哈貝馬斯等公共領域的倡導者是否愿意接受這樣的約束?在這兩個問題上,羅爾斯本人的一些明確表述似乎是在給出否定的答案,而且哈貝馬斯也站在批判的角度給予了否定。從羅爾斯理論的內在要求來看,這些否定既是一種誤解,也是一種不恰當的簡化。

二、特殊的議題與針對特殊議題的特殊約束

既然所謂政治的領域這個議題的解決在理論上優先于三大領域的劃分,人們首先會想到的是,它不可能成為公共領域中的議題。羅爾斯在討論政治領域時,也特別強調要將其與市民社會的背景文化區分開來,因為政治正義觀念的內容是根據隱含于公共政治文化(而不是市民社會的背景文化)中的某些根本理念來表達的。與之相應,對政治正義觀念的選擇要接受公共理性的約束,而羅爾斯認為哈貝馬斯的公共領域在很大程度上和他所說的背景文化是一回事,因此,對公共領域來講,“公共理性及其公民性責任并不適用”[9](P382)。這就似乎意味著,羅爾斯試圖把政治的領域這個議題以及解決這個議題的倫理約束與公共領域拉開距離。

哈貝馬斯對羅爾斯的批評也印證了這一理解。既然政治正義的原則是在原初狀態中確定的,而且它看起來似乎是被一勞永逸地確定下來了,那么,它就不太可能成為公共領域中的一個政治議題。“隨著無知之幕拉得越來越高,隨著羅爾斯的公民們變得越來越有血有肉,他們就會越深刻地感受到,他們受制于超出他們控制能力的、理論上提前確定好的而且已經變得制度化了的原則與規范。……在其社會的公民生活中,他們不可能重新點燃激進民主的余燼,因為從他們的角度來看,所有關于合法性的根本性商談已經在理論范圍內發生過了,而且他們發現,理論的結論已經積淀在憲法之中了。”[10](P128)哈貝馬斯等民主理論家們強調公共領域,在很大程度上是要強調民主政治的活力,以體現公民們通過政治商談、慎議所形成的意志對于決定政治合法性的意義。但在羅爾斯的理論中,他們發現,對于政治正義的原則這么重要的問題,公民們似乎無話可說了。

然而,現實社會中的公民們確實僅僅是被動地接受原初狀態中確定下來的政治正義的原則,以及在這些原則的指導下所確定的憲法和法律嗎?政治正義的原則確實僅僅是在“理論的范圍內”確定了,而與公民們的討論和推理無關嗎?雖然原初狀態中出現的是作為代表者的“各方”,但作為一種代表設置和思想實驗,它是每一個公民隨時都可以進入的狀態。在這個意義上,它也并非像哈貝馬斯所說,是完全發生在“理論”上,從而是由哲學家來完成的事情。羅爾斯指出:“在作為公平的正義中,沒有哲學專家。否則,天理難容!但公民們必定在其思想和某種推理中有一些正當和正義觀念。哲學學者參與闡釋這些觀念,但他們永遠只是公民中的成員。”[11](P427)易言之,如果公民們彼此把對方看做是自由而平等的人,在考慮正義原則的時候,原初狀態乃是適合他們的一種虛擬場景。這個虛擬的場景,就是要塑造出一種公共的觀點(point of view)或視角,公民們從這個觀點出發進行推理,以便找到每一個公民都可以合乎情理地予以接受的理由,也就是正義原則。

其實,塑造一種公共的視角,這恰恰也是哈貝馬斯所強調的。哈貝馬斯把交往、商談與理性的公共運用聯系起來,而“公共性是一種共同的視角,公民們從這一視角出發,利用更佳論證的力量,彼此相互說服對方相信什么是正義的和非正義的”[12](P124)。這個共同的視角,在他那里就是通過對交往行動和公共政治討論的程序性約束來塑造的。交往行動不同于以成功為目標的策略性行動,就在于它是包含著道德約束的。這種約束在商談倫理學中表現為一種理想語境,在慎議政治中則由一套普遍權利來保障。因此,在這個問題上,他與羅爾斯的區別僅僅在于他們對約束條件的設計不一樣,也就是對這個公共視角的塑造不一樣。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約束條件無疑都是從理論上建立起來的,但同時也是他們認為公民們可以運用的。

在這個基礎上,所謂政治的領域所代表的那個議題,也就是政治正義的原則問題,在羅爾斯那里也完全可以成為公民們政治討論的對象。羅爾斯認為,當憲法根本要素和基本正義問題出現危機時,也就是當公民們在這些問題上缺少必要的共識的時候,運用公共理性來確定政治正義的原則,就是對每一個公民履行公民性責任的要求。雖然在代議制民主下,立法者、公共官員和法官無疑在這個方面要承擔更多的責任,但這并不意味著普通公民可以不接受公共理性的約束。因為公民擁有選舉權,他們應當投票支持那些履行了公共理性要求的官員。因此,公共理性并不把投票和選舉看做一種純粹的個人利益聚合機制:“從理想的角度講,公民們要把自己看做仿佛就是立法者,并捫心自問,他們會認為由何種滿足相互性標準的理由所支持的哪種法令,要制定出來的話是最合乎情理的。公民們把自己視為理想的立法者,并拒絕支持那些違背公共理性的政府官員和公職候選人”①John Rawls.“The Idea of Public Reason Revisited”.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Law Review,Vol.64,No.3,Summer,1997,p.769.在這個意義上,羅爾斯認為,公共理性的理念與盧梭的理想比較接近,因為盧梭也反對把投票看做純粹私人的事情。。事實上,這就意味著公民們應當以虛擬的方式重返原初狀態,也就是進入到正義原則的選擇情景中去推理。

如此看來,羅爾斯的政治領域這個議題,確實是公共領域中的一個特殊議題,只不過它意味著特殊的約束條件。雖然我們說解決這個議題在理論上優先于三大領域的劃分,但那是就羅爾斯理論構造的兩個階段而言的:在第一個階段,通過原初狀態構造出政治正義的原則;在第二個階段,用這種正義原則來調節社會,而且公民們普遍接受這種原則,從而讓這個社會構成一個穩定的、組織有序的(well-ordered)社會。顯然,在組織有序的社會中,空間意義上的三大領域的劃分才會確定下來。但既然原初狀態的設計乃是一種假定性的契約形式,它的目的是要為現實社會中的公民們提供一個就政治正義問題進行推理的公共觀點,因此公民們在公共領域中就可以采納這一觀點進行推理和討論,以化解在根本正義問題上的分歧。

因此,羅爾斯說公共理性不適用于公共領域,這個觀點看來很含糊。如果它指的是對政治正義原則的討論不適用于公共領域,那么從我們上面的論證來看,這顯然是自相矛盾的。在這里,他可能是像他的批評者那樣,錯誤地把所謂的政治領域也作了空間化的理解,從而認為公共理性只適用于這樣一個空間。但他所說的政治領域是一個特殊的議題,即政治正義的原則問題,它是一個可以出現在公共領域中的議題,而公共理性是針對解決這個特殊議題所提出的約束條件。因此,準確的說法應當是:公共理性僅僅適用于公共領域中對政治正義原則這個特定議題的討論。

在這個基礎上,我們可以反思究竟應當如何評價羅爾斯的公共理性約束。由于公共理性意味著不訴諸公民自身的整全性學說(雖然羅爾斯后來認為,公共討論中也可以引入整全性學說,但條件是在恰當的時候能夠提出公共理由),而且在推理中還有無知之幕的預設,因此被哈貝馬斯等慎議民主論者批評為對公共領域施加了太強的制約。但另一方面,也有人反而認為,羅爾斯由于局限于政治的領域,他對公共領域的討論所設置的限制其實比哈貝馬斯要更少。[13](P495)現在我們可以說,這兩種對立的評論都沒有準確地表達出所謂的政治領域與公共領域之間的關系,而是作了過于簡單化的理解。當我們將前者當做后者中的一個特殊議題來看待時,可以說,就這個議題而論,羅爾斯對公共領域所設置的約束確實要更強;至于其他議題,羅爾斯則沒有對公共領域中的討論設置任何約束,而是將其歸入言論自由的范圍。而哈貝馬斯所提出的程序性約束,則是針對整個公共領域的。他認為,“劃定私人領域和公共領域之間界限的,并不是一套固定的議題或關系,而是不同的交往條件”[14](P453)。也就是說,幾乎任何議題都可以進入公共領域,但此時對所有議題的討論都要接受同樣的約束。

三、公共領域的目標與兩種約束的取舍

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羅爾斯與哈貝馬斯之間的分歧,并不在于是否承認公共領域,也不在于是否要給公共領域的政治討論提出約束,而在于針對何種議題、施加何種約束。因此,我們要進一步考慮的問題就是,究竟誰提出的約束條件更為恰當。雖然哈貝馬斯并沒有專門提出社會基本結構這個獨特議題,但他與羅爾斯一樣,都試圖為現代多元社會尋求可接受的支配原則。因此,要對兩種約束條件進行比較和取舍,有兩個評判標準是必不可少的:一是何種約束更能夠保證獲得有效的原則,從而實現自身的理論目標;二是如果都能獲得有效的原則的話,哪種結果更具有道德上的可接受性。

哈貝馬斯強調程序性約束,這種約束在道德上體現為他對康德式可普遍化原則的主體間性的改造:“真正的不偏不倚只屬于這樣一種立場:一個人能夠從中把那些因其明顯體現了一種對所有受影響者來說具有共同性的利益,從而可以指望獲得普遍同意的那些法則一般化。正是這些法則才配獲得主體間的承認。”[15](P65)他所關注的核心是,法則要對所有受影響的人同樣有益。哈貝馬斯在這個問題上的一個重要推進是改變了康德式的理性檢驗標準,即依靠個體分散地運用理性,讓每一個個體從自己的理性出發思考每一個人都能夠接受的東西。康德雖然強調理性的公共運用,但他對公共運用與私人運用的區分,是根據對象即聽眾來劃分的,尤其是根據說話者與聽眾之間是否存在權威與服從的關系來劃分的,因此,它其實并非兩種不同的理性運用方式之間的區分。在哈貝馬斯看來,康德式的理性及其公共運用,仍然是主體性的,而不是主體間性的,即沒有把所有受影響者的視角納入進來,因此他才引入了所有受影響者的利益這個要素。

這個思路雖然看似具有吸引力,但要以此獲得共識卻面臨更大的挑戰。哈貝馬斯接受許多現代道德哲學家的觀點,在道德(正義)與倫理之間做出區分,前者要求不偏不倚地處理,而后者指的則是,“從第一人稱的視角來看,什么對我或我們而言具有長遠的好處,即使這并非對所有人都有同樣的好處”[16](P125)。他的主體間性主張,顯然是要在處理道德或正義問題的時候把每一個人的倫理觀念考慮在內。但他對道德與倫理的區分本身就表明,在多元社會,每個人對自我利益的判斷是不一樣的,那么在沒有更進一步的約束的情況下,如何能確定“同樣有益”的東西,并據此標準來找到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原則,就有顯見的困難。哈貝馬斯的同情者也承認這一點:“既然對哈貝馬斯來講,正義問題本身必須根據對所有人同樣有益的東西而提出,倫理分歧就完全可能引起關于何為正當或正義方面的分歧。在價值多元論的條件下,即使是理想的理性商談也未必導致理性的共識。”[17](P57)并因此認為,在這個問題上,哈貝馬斯必須邁向羅爾斯的方向。

這就意味著,在政治當中,通過權利體系所保證的制度條件(它確定了政治慎議的約束條件)之下的政治商談,也很難獲得對正義的共識。當然,哈貝馬斯可以說,他真正強調的是合法性,而合法性是可以通過恰當的程序條件來保證的,不需要通過全體一致的共識來獲得。事實上,這正是他以及許多慎議民主論者的真實主張。慎議民主試圖解決的是合法性問題,而“合法的權力源自那些在免于強制的交往中形成共同信念的人”[18](P181)。哈貝馬斯可能想通過這個結論傳遞兩層意思:一是合法性必須建立在交往或政治慎議的過程之上;二是交往或政治慎議過程是可以形成“共同信念”的。但基于上述分析,哈貝馬斯所說的共同信念,在政治領域中就只能是基于政治慎議過程形成的多數人的意志,而不是一種真正的共識。在他看來,這樣的意志由于是建立在恰當的程序條件之上的,因而享有合法性。

然而,即便每一個人都擁有平等的制度化的權利(哈貝馬斯常常將其稱為“主觀權利”,或者“人權”,它們在內容上就是自由主義所主張的平等的基本自由權,只不過哈貝馬斯反對將它們視為前政治的自然權利)作為程序保障,他們在公共領域的政治討論中影響政治決定的能力顯然并不相同。在這樣的政治慎議過程中,公共推理的理智能力與道德能力、知識才能、社會地位和物質財富方面的差異都可能導致令人難以接受的結果。因為這些因素影響到公民參與政治慎議的效能問題,它不是程序性的機會所能克服的。在慎議民主理論內部,已有人提出了這樣的不滿:“更為常見的情況是,效能低且處境不利的參與者缺乏的是公共表達,而不是程序性的機會。”[19](P121)換言之,有些公民因為處境不利,即便有法律上的機會,他們也不能有效地表達其意愿和利益,從而不能有效地影響政治決定。通過這個過程所形成的乃是多數人的意志,有些公民可能僅僅是不得不接受它,而不是有充分的道德理由接受它。換言之,正義的問題仍然沒有解決。

羅爾斯也強調他的理論是建立在自由主義的政治合法性原則之上的,他把這種合法性原則表述為:“只有當我們真誠地相信我們為我們的政治行動所提出的理由……是充分的,而且我們也合乎情理地認為其他公民也可以合乎情理地接受那些理由,我們對政治權力的行使才是恰當的。”①John Rawls.“The Idea of Public Reason Revisited”.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Law Review,Vol.64,No.3,Summer,1997.p.771.對這個原則的相似表述,可參見John Rawls.Political Liberalism.p.217.為了滿足這種合法性要求,羅爾斯在原初狀態中同時塑造了合情理性(the reasonable)和理性(the rational),前者通過無知之幕的設計來體現,后者通過各方的理性推理來體現。根據前者,每一個公民都僅僅是所有公民中無差別的一員;根據后者,每一個公民的理性的自我利益可以包含在正義原則的選擇之中。正是這兩個方面的結合,才能形成所有人都可以合乎情理地接受的原則。這種合法性原則顯然也體現了主體間性或相互性的標準,因為它既有不偏不倚的要求,也有第一人稱觀點的引入。這一點是哈貝馬斯也承認的,他說,在羅爾斯那里,“(康德的——引者注)絕對命令的角色被一種具有主體間適用性的程序所取代”[20](P116)。只不過,哈貝馬斯反對羅爾斯對原初狀態中的各方所施加的信息限制。

但哈貝馬斯所反對的,可能恰恰是羅爾斯理論的相對優勢所在。對此,我們通過比較做一點簡單的分析。通過排除天賦才能、社會地位等因素的影響,公民們在選擇正義原則的時候,他們就具備了公平地影響政治決定的能力,從這個過程中獲得的結果無疑更有道德上的可接受性。同時,就像哈貝馬斯的主體間性一樣,羅爾斯也引入了第一人稱的視角,也就是理性的自我利益。但是,羅爾斯擬定了一個基本益品(primary goods)的清單,它們被理解為每一個公民為了發展兩種道德能力(形成善觀念的理性能力和形成正義感的能力),從而扮演參與社會正常合作這一公民角色所需要的東西。這就在公民們的公共推理中引入了一個客觀的利益尺度,從而克服了第一人稱的引入所可能導致的無法達成共識的風險。但他之所以這樣做,并不是為了尋求共識的策略性考慮,而是出于道德上的理由:公民們善觀念的差異不能影響他們在確定正義原則過程中的地位。

上述兩個方面結合在一起,使得羅爾斯的理論能夠形成所有公民都可以合乎情理地予以接受的正義原則。因此,羅爾斯所解決的不僅是程序性的合法性問題,而且也包括實質性的正義問題。讓我們回到這一部分開頭所提出的問題,即如何在兩種對公共領域的不同約束之間進行取舍。現在看來,這個問題的答案取決于我們究竟想通過公共領域的政治慎議達成什么樣的目標:合法性,抑或正義?

許多慎議民主論者仍然認為,羅爾斯式的約束即便能保證實質正義,那也是以壓制公共領域中的民主活力為代價的。因為即便公民們可以在公共領域中就政治正義問題進行商談,此時他們卻被要求接受原初狀態中的那些約束,這就又不再是哈貝馬斯所強調的實實在在的商談或對話了。對此,我們可以給出兩個相互關聯的回應。

第一,雖然哈貝馬斯的商談倫理和慎議民主強調實實在在的商談,但這并不意味著要有面對面意義上的對話。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會重新回到古典共和主義對積極公民的強調,而這是哈貝馬斯所不贊成的,而且這樣的全員對話在現代社會也是根本無從設想的。所以,他在談到這一問題時明確強調,“商談理論讓慎議政治的成功不是依賴于一個集體行動的公民群體,而是依賴于相應的交往程序與條件的制度化”[21](P27)。也就是說,重要的是交往行動的條件得以制度化,也就是要建立一套個人權利體系作為約束。

第二,我們該如何理解哈貝馬斯所說的實實在在的商談?它其實是一種現實的公民們真正可以采用的公共推理形式,也就是公民們能夠真正采納那種公共性的、主體間性的視角來思考或討論公共政治問題。正是這種道德約束之下的公共推理,而不是面對面的對話,使之成為一種慎議民主。因此,在有些慎議民主論者看來,“一種慎議式的民主觀念把公共推理置于政治辯護的中心”[22](P193)。既然如此,我們就沒有理由懷疑,羅爾斯的政治自由主義理論和公共理性理念就是在塑造一種特別的慎議民主模式,因為它所代表的那種公共視角也是公民們在公共領域中可以真正采納的。而且,很明顯,正是通過這樣一種政治慎議的過程才形成了正義原則,并確定了個人的種種自由權利。因此,這種理論也完全不像哈貝馬斯在批評自由主義(包括羅爾斯的理論)時所說的那樣,把一種先在的私人領域置于民主的意志形成過程之外。我們可以看到,羅爾斯所尋求的正義原則不僅是為了民主的,而且也是來自民主、通過民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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