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玢,滕歡歡,宋晨迪
(武漢工程大學外語學院,湖北 武漢 430205)
方言是一種在地域上或社會上有自身特點的語言變體,在發音、詞匯、語法和語序等諸多方面特征明顯[1]。方言的發音習慣對英語語音習得的影響根深蒂固,而語音的差異影響二語習得者對語言的理解。縱觀近年來國內學者有關方言對二語習得作用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方言對英語學習的影響及教學策略等方面。我國地域遼闊,方言各異,很有必要研究區域性方言對英語學習的具體影響,從而尋找能克服母語負遷移作用、適合于區域性英語教學的最佳策略,提高英語教學效果。
湖北省位于我國中部,東連安徽,南界湖南,西鄰四川,北接河南,東南與江西接鄰,西南與貴州接壤,西北和陜西毗鄰。湖北境內有漢族、土家族、苗族、回族、侗族、滿族、壯族、蒙古族等54個民族,方言種類繁多、特色鮮明。對以湖北為主要生源地的高校來說,如果不消除湖北方言對英語發音的影響,就很難提高英語教學效果。因此,研究湖北方言對英語發音的影響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趙元任等在《湖北方言調查報告》里將湖北省的方言分為四個區——西南官話區、楚語區、贛語區、介于楚語和湖南方言之間的方言區;李榮等在《中國語言地圖集》里將湖北省的方言分為三個片——西南官話、江淮官話、贛語。這兩種劃分大同小異[2]。由于省內各種方言毗鄰共處,相互影響,因而湖北方言形成了不少共性,其音系特征歸納如下:
(1)湖北方言屬于漢藏語系(Chinese—Tibet language),普通話有21個輔音聲母、23個韻母,而湖北方言則有輔音聲母28—34個[3],聲母與韻母都有發音不全或發音混淆的現象。
①聲母f和h混淆或互換,如:刮風(feng)→刮哄(hong),化(hua)學→發(fa)學等[4]。
②聲母n誤讀作聲母l,如:男(nan)制服→蘭(lan)制服,惱(nao)怒(nu)→老(1ao)路(lu)[5]。
③聲母y誤讀作聲母r,如:月(yue)→月(rue);聲母r誤讀作聲母l,如:熱(re)→熱(le)。
④聲母ch被聲母q替代,如:吃(chi)→吃(qi)。
⑤平舌音z/c/s與卷舌音zh/ch/sh區分不清,如:紙(zhi)→子(zi),尺(chi)→詞(ci),十(shi)→四(si)。
⑥后鼻音eng/ing/ong誤讀成前鼻音en/in/on,如:經(jing)營(ying)→金(jin)銀(yin),整(zheng)理→真(zhen)理,紅(hong)→紅(hon)。
(2)湖北方言的聲調變化各異。普通話中有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四個調類,湖北省內不同區域方言的聲調變化如下[6]:
①西南官話區(指江漢平原及鄂西、鄂西北地區)的主要特點是:入聲派進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四個調類。
②淮官方區(指鄂東地域)的主要特點是:有入聲調,去聲多分為陰去和陽去。
③贛方言區(指鄂南地域)的主要特點是:有入聲,去聲分陰去和陽去,送氣音多。
負遷移也稱消極遷移,指過去所獲得的知識對新知識的學習產生阻礙作用,使新知識的學習和掌握發生困難[7]。方言對英語發音的負遷移作用可以從音段和超音段兩個層面進行研究,尋找受方言影響而導致的英語發音偏誤[8]。為了弄清湖北方言對英語發音的具體影響,課題組成員研究并設計了一套含所有輔音和元音、重讀、次重讀、弱讀、輔音連綴的20個英語單詞,含有讀音變化(包括同化、省音、連讀等)的5個英語句子,一段含語調變化的對話,組成英語語音測試試卷。然后,在武漢工程大學2009級新生中根據籍貫按比例(5%)隨機選取湖北地區學生170名(抽樣調查的學生來自湖北省所有縣市轄區,具有代表性),讓他們朗讀已經設計好的英語語音測試試卷并錄音。課題組成員認真聽辨上述170名考生的錄音,首先以學生籍貫為單位做好語音錯誤的具體記錄;然后對記錄的語音錯誤進行歸納分類。抽樣調查發現湖北方言對英語發音的影響主要表現在:音段層面上出現輔音發音偏誤和元音發音偏誤;超音段層面上導致某些音節、重音、聲調、語調的偏誤。
通過比較湖北方言音系與英語發音的音段音位差異,發現湖北學生英語發音音段層面上的具體偏誤如下:
(1)受試者中有51.2%的學生出現英語輔音發音偏誤
①濁輔音/v/的發音要領是:上齒放在下唇上,氣流從上齒和下唇間的縫隙通過,同時震動聲帶。荊門﹑廣水等地的學生發輔音/v/時,上齒不觸碰下唇,常用漢語的聲母w代替英語輔音/v/,把very誤讀為/weri/。
②清輔音/f/發音時,上齒放在下唇上,氣流從上齒和下唇間的縫隙通過,唇齒發出摩擦而成;清輔音/h/發音時氣流從兩條聲帶間的隙縫通過,摩擦聲門而成。鄂西地區、鄂東地區的大悟和黃岡、鄂南的崇陽、咸寧、石首、監利、松滋、巴東、通城、鐘祥、荊門、洪湖的學生把/f/誤讀成/h/。如:把fill/fil/ 誤讀作/hil/。
③舌邊音/l/出現在元音之前時,發清晰舌邊音;它出現在輔音后或詞尾時,發含糊舌邊音。濁輔音/r/發音時舌端抬向上齒齦后背,向后面的硬腭彎曲發生摩擦而成。學生常用濁輔音/r/代替舌邊音/l/,如:把will/wil/誤讀成/wir/。
④濁輔音/n/發音時,舌尖緊貼上齒齦,堵住口腔通道,軟腭下垂,氣流從鼻腔泄出。受試者中湖北地區有48.8%的學生把濁輔音/n/誤讀成舌邊音/l/,如:把nose/nuz/誤讀作/luz/。
(2)受試者中有62.9%的學生出現英語元音發音偏誤
①單元音的長音和對應的短音區分不清,襄樊學生把英語中的/i//u///分別誤念成/i://u://:/,如:把will /wil/ 誤讀作/wi:l/。
②英語中特有的單元音在湖北方言和普通話中沒有對應的音,學生用英語中一個相對容易的音素去代替它們,如:用后元音/a/代替中元音//,把bus /bs/誤讀作/bas/。
③學生用方言或普通話中的相似音節代替英語中的單元音。如:用漢語的[i]“衣”代替英語的前元音/i:/。
④學生讀含有雙元音和三元音的單詞時,發音不飽滿,可能是沒有掌握元音音渡的規則。如:/i//u/等。
超音段是語音學和音系學中用來指覆蓋話語中不止一個音段的發聲效應,如音節、重音、聲調、語調[9]。通過比較湖北方言音系與英語發音的超音段規則方面的差異,發現湖北學生的英語發音在超音段層面上語音偏誤如下:
(1)受試者中有49.4%的學生讀英語單詞中的輔音連綴時,常在中間插進一個元音//或/u//i/。這主要是英漢音節結構的差異導致的,因為漢語或方言中的音節是由聲母和韻母共同構成,或由韻母單獨構成,聲母不可能自成音節。
(2)由于湖北方言中西南官話中的聲母/r/與/l/混淆,江漢平原、鄂西地區的學生,一遇到以/r/或/l/音結尾的詞,需要與后面的以元音開頭的詞連讀時,就容易出錯。
(3)重音的偏誤。重音包括詞重音和句重音[10]。湖北學生的重音偏誤現象表現為:讀出來的英語句子顯得生硬,句中的單詞重讀不突出,單詞發音時顯得重音過多或重音后移。
(4)英漢語言節奏類型不同,導致湖北學生讀英語時分配給重讀音節與非重讀音節的時間長度差別不大,意群間無停頓。武漢學生讀英語時最后一個音節被拉長和加重。
(5)學生習慣用方言的語調去讀英語中相應的語調,從而導致英語語調類型的偏誤。漢語為聲調語言(tone language),每個音節都有聲調;英語是語調語言,英語的聲調起伏分布在語句上,表示說話者的態度[11]。
湖北方言的音系結構與英語的發音體系差別很大,湖北方言區的學生常把方言的發音習慣帶到英語發音中,忽略了兩者在語音系統上的差異,導致湖北學生在英語發音上的偏誤,對英語發音的影響根深蒂固。如果不消除湖北方言對英語發音的負面影響,湖北學生就很難講一口地道的英語。英語專業的學生經過語音課的專門訓練后,在克服湖北方言的負遷移作用方面有明顯效果。非英語專業的學生沒有開設專門的語音課,應通過大學英語的教學環節創造性地使用英語教材,增加有針對性的語音練習,引導學生糾正英語發音偏誤,消除湖北方言對英語發音的負面影響;充分發揮學生的主體作用,通過自主學習資源模仿標準的英語發音,使學生逐漸養成正確的英語語音發音習慣,講一口流利而地道的英語。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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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頓祖純 汪小燕.湖北方言影響英語學習的調查與啟示[J].語言教學研究,2007(8):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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