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搖籃山的詭異“骨偶”
2007年夏天,素有“世界的盡頭”的塔斯馬尼亞島迎來了一批特殊的客人,他們是來自俄羅斯摩爾曼斯克的亞歷山大科研小組。他們從遙遠的北冰洋來到離南極洲最近的地方,為的是研究鯨魚集體自殺的原因。
塔斯馬尼亞被稱為“鯨魚墓地”,據統計,過去80年間,此地共發生過100余起鯨魚“集體自殺”悲劇。用澳洲媒體的話說,塔斯馬尼亞就像是鯨魚群公認的墓地。但科學家們至今不能確定,為什么鯨魚選擇這里作為生命的歸宿?
在這支科研小組里,有一位特殊的人員——已經出版了幾十部暢銷小說專業作家伊萬。在島上,大家一連工作了幾天,大量的鯨魚骨頭被堆積到了他們住宿的房間。這一天,伊萬和其他隊員一起進入一個山洞。在山洞里的一塊巖石上,他們發現八個黑色的小棺材,每個有一尺多長,表面涂著黑漆,里面裝著雕刻技術精湛的,不知道用什么骨頭做的小人模型。
洞里本來氣溫就低,看到眼前八個詭異的小棺材,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大家首先想到了巫術。因為在澳大利亞,人們對巫術的運用很矛盾,一方面十分害怕巫術,另一方面又采用巫術,所以,搞巫術不敢公開進行。最常見的巫術有兩大類,一類是用獸骨或人骨作工具,指向施術對象的所在方向,念一些咒語,以使工具仿佛飛向仇人,并打中他,這人便會因此生病或死去。第二種是復雜的方式,用一根帶尖的小骨頭或小棍子念咒語,把這帶有咒語的術具放到僻靜處插入土中,低聲對仇敵念這樣的咒語:“讓你的心碎裂,讓你的脊骨架、肋骨折斷,讓你的頭和喉嚨被刺穿”。幾天后在一個晚上,他們會在黑暗中摸到敵人的背后,向仇人揮動巫術工具,重念咒語,接著再次藏起術具,以待他的仇敵生病或死去。但像現在大家看到的把雕刻的小人裝在小棺材里,還是頭一次見到。
監獄遺址的神秘清潔工
有人提議,把“骨偶”帶回去研究一下,但更多的人反對,說帶回這么個嚇人的東西,晚上會做惡夢的。最后還是伊萬伸手拿起了“骨偶”。他往背包里一放,大大咧咧地說:“這些巫術只對他們族人有用,對于我們,一點作用也沒有。不過,我覺得,把這么神秘的東西放在這么隱秘的地方,背后一定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或許能發現一些秘密。說不定又一部暢銷書就此出爐。”眾人都不再說什么,也無心再往里走了,都轉回身,向洞口走去。
回到住處,伊萬拿出那個骨偶翻來覆去地看,這時,一個服務員進來送水,一眼就看到了伊萬手里拿的骨偶,笑著說:“你也會雕刻這樣的小人啊?”
伊萬一聽趕緊問這里是不是有人會雕刻這樣的小人,服務員說,監獄遺址有個清掃衛生的老頭,沒事就拿個木頭刻小人。但他不想讓人看到,總是關緊房門自己在屋里雕刻。伊萬聽完心頭一喜,立即往不遠處的監獄遺址走去。
其實,來這里以前,伊萬就從網上知道,雖然這是一個堪稱世外桃源的美麗島嶼,但以前,只有惡名昭彰的罪犯才會被遣送到島上來,幾乎50年期間,這里成為英國監獄制度的有效的典范。直到1856年這個島才被命名為塔斯馬尼亞島,這個遺址也就隨之成為塔斯馬尼亞旅游的一大熱點。
伊萬首先拜訪了看門人。這是一位看上去精神很好的老者,也很健談。伊萬問起這里是不是有雕刻技術很好的人,看門人說:“我這里打掃衛生的老頭會這項手藝,但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問過,他不承認。”伊萬亮明自己的身份,說自己是為了寫一部介紹美麗海島的作品才來的,希望晚上能住在監獄遺址里面,親身體驗一下當年關押罪犯的房間。說著,伊萬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自己寫的書遞給看門人,還故意讓他看到露在外面的幾張美元大鈔。看門人愣了幾秒,隨后就笑著同意了。
一切安排妥當,伊萬出去買了牛肉和酒,和看門人喝得不亦樂乎。期間,一個老頭拿著掃把在院子里清掃落葉,看門人說,老頭是八年前來到島上的,具體是哪里人也不知道,也沒有名字,就在島上撿吃別人扔的剩菜剩飯,看門人見他可憐,就讓他在監獄遺址里打掃衛生。老頭平時不愛說話,干完活有時就到海邊的小酒館喝幾盅,喝醉了就在沙灘上睡,倒也逍遙自在。
就這樣過了幾天,伊萬已經和看門人成了好朋友,平時在監獄遺址里可以隨便走動。這天晚上,老頭又要出去喝酒了,伊萬悄悄潛進他屋里,在床下的一個木頭箱子里,找到了雕刻用的工具,更讓伊萬吃驚地是,箱子的最低處,竟然有一個已經干枯的人腳骨架。聯想到山洞里的八個骨偶,伊萬吃了一驚,莫非那些骨偶都是人骨雕刻的?
這一驚可不小,伊萬覺得脊背直冒涼氣。直覺告訴他,那些骨偶一定和這個神秘的老頭有關。為了慎重起見,伊萬走訪了島上的一些土著居民和外國僑民,他們都說沒人拿動物的骨頭雕刻小人,因為人和動物的骨頭都是神圣的,用它來雕刻實在是對神靈的大不敬。也就是說,如果真有這件事,那這個人肯定不是這里的常住居民。
伊萬又來到當地的警察局,說出了自己的疑慮。警察局的檔案顯示,近十年來,確實有人在島上神秘失蹤,至于準確數字,他們也不知道,因為有些偷渡客根本沒有檔案資料。當伊萬問起監獄遺址打掃衛生的老頭時,警察告訴他,這個人是8年前在島上出現的,當時有一個貨輪在附近海域失事,這個老頭可能是唯一的幸存人。可能因為受到驚嚇,老頭經常沉默寡言,問他什么也不說,他的國籍、身份等都是謎。
伊萬問清了那是一艘英國的貨輪,就打電話給英國的朋友,讓他去海事局查一下8年前在塔斯馬尼亞島附近失事的貨輪上,有沒有搞雕刻的藝術家。
一星期后,朋友從網上給伊萬傳來了當時所有人的資料和照片,果然,有一個叫巴赫的雕塑家在那次海難中失蹤。
令人扼腕的殘酷真相
這天早上,伊萬來到老頭的房間。老頭剛起床,雙眼渾濁,好像一只餓了幾天的野貓。伊萬開門見山地說,他是警察,是來島上調查幾起失蹤案的。老頭的嘴角蠕動了幾下,但沒有說話。伊萬接著說:“我之所以鎖定了你,是因為這個。”說著,伊萬變魔術似地從身后拿出那個骨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人骨雕刻的,而這個島上,會這門技藝的,只有你。”老頭嘴里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聽不清是笑還是哭。過了一會兒,老頭說:“其實你不來我也想去投案的。我活不了幾天了,但這件事我必須說出來。”
老頭說,他叫巴赫,是英國人。他雖然是個藝術家,但也是保護海洋動物的志愿者,經常跟著輪船去世界各地做宣傳。8年前的那個夏天,當他和同伴們隨一艘貨輪就要靠近塔斯馬尼亞島時,輪船卻出事了。他在海里漂了三天三夜,被沖到沙灘上。等他清醒過來聽人說,是一頭小鯨魚把他送上岸的。他覺得,自己漂流到這個島上,是命中注定,所以就隱瞞了自己的身份留了下來。他每天都到海邊去看,希望能見到救他的小鯨魚,但他失望了。每到晚上,他都跪在海邊默默祈禱,希望小鯨魚和它的父母及兄弟姐妹都能健康快樂地生活在蔚藍的大海中。
誰知,后來的一件事打亂了他平靜的生活。那天,他剛到海邊,一艘大船停到港口,從上邊下來很多人,走進了不遠處的一家酒館。那些人邊走邊說,沒有注意到旁邊衣服襤褸的巴赫。巴赫聽到他們說,這次捕捉到的鯨魚,可以買個好價錢。
巴赫心里一緊,知道這艘船是一艘捕鯨船。雖然很多國家嚴禁捕殺鯨魚,但還是有人為了錢財偷偷獵鯨。如果是以前,他最多譴責一下,但現在不同了,海里的鯨魚就是他的兄弟姐妹,他要為他們報仇!
晚上,這伙人酒足飯飽,搖搖晃晃地向船上走去。巴赫看到一個人走在最后,就跟上去,悄悄問道:“我有寶石,你要不要?”那個人停下來,看了一眼巴赫。巴赫趕緊說,他是英國商人,輪船失事后流落到島上,但他希望快點回到祖國,所以,希望用自己的寶石讓這個人帶自己上船。那人聽后雖然半信半疑,但還是跟隨巴赫向遠處走去。半個小時后,他們鉆進了山林,又進了一個山洞。一進洞口,那個人就看到遠處有東西發光,以為是寶石,就高興地奔過去,到跟前才發現,那只是一個裝著一些螢火蟲的玻璃瓶子。那人知道被耍了,氣憤地回過頭想找巴赫算帳,但一塊石頭準確地砸在他的面門上。那人鼻子發出沉悶的“哼哼”聲,一頭栽到地上。巴赫又在他后腦上狠狠地砸了幾下,這才把他拽到一叢亂草中,藏了起來。
從洞里出來,巴赫忽然打了一個激靈。雖然這些人捕殺了鯨魚,但自己沒權判他們死刑。巴赫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思前想后,覺得自己做的有點過了。回到住處,巴赫一夜沒合眼,既有對這些捕鯨者的仇恨,又有自己殘害生命的懺悔。矛盾中,他忽然靈機一動。何不用自己的手藝,刻一個小人裝殮起來,也算是對死者的一種尊敬。但在用什么材料上,他又犯了難。就在這時,半睡半醒的巴赫忽然看到一條鯨魚對著自己哭。剛剛有的一絲懺悔,又被仇恨湮滅。他抓起一把菜刀藏在身上,趁天沒亮來到洞里,用力砍下了死者的一條小腿,埋在亂石中,然后將尸體推入一條暗河。
第二天,巴赫就找到監獄遺址的看門人,希望能找個活干。看門人見他可憐,就到主管那里給他說情,讓他做了這里的清潔員。幾個月后,巴赫拿著辛辛苦苦換來的幾張鈔票,在商店買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又在石頭上日夜研磨,制成了一把雕刻刀。就這樣,第一個用死者腿骨雕刻成的小人,用巴赫自制的小棺材裝好,放在洞里一個隱蔽的角落。干完了這件事,巴赫覺得心里好多了,起初的罪惡感也慢慢消失。
“然后你就又殺了七個人?”伊萬好像在聽一個天方夜譚的故事。
巴赫點點頭:“如果我不是身患重疾,沒有力氣了,我還會繼續殺死他們!誰讓他們捕殺鯨魚……”巴赫說著,眼露兇光,而后嘴唇哆嗦了幾下,頭一歪,沒了氣息。
尾聲
一年后,一本叫《鯨魚墓地的“骨偶”》的書擺到了英國和俄羅斯的書店里,并引起了一輪搶購風潮。在首發式上,伊萬并沒有表現出特別的高興。他在想,從捕鯨到被殺,從藝術家到殺人犯,我們每個人所扮演的角色產生了變異,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應該是什么?